亮堂堂

样。
我说好。
4.
我读书很用功，村小一个年级十几个学生，我永远是第一。
但光读书不够。
七岁那年，我开始“吃饭”。
不是普通的吃，是拼了命地吃。
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弟弟挑食不吃的，我都吃。
我妈偷偷多给我盛半碗饭，我三两口扒完，碗底都舔干净。
干活时，我在山上找吃的。
野果子、野菜...村里人家收完红薯的地里剩下的小薯块，我捡回来连皮煮着吃。
我妈心疼，说：“晓晓，你别吃那么多，胃会撑坏的。”
我说：“妈，我要长大。”
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长大。
不仅是想长高，是想长胖。
我在等一件事。
等我胖到推不动。
九岁，一米三，七十斤。
还是轻了。
十岁，一米四，八十五斤。
我妈说我像吹气球。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分量。
每次站上秤，看到数字往上跳，我就觉得安全了一点点。
十一岁，一米四五，一百斤。
全班最壮的男生给我起外号叫我“坦克”。我不生气，我甚至有点高兴。
坦克好，坦克不怕撞。
十二岁那年，我追求的“分量”终于起了作用。
我爸又喝了酒回来打我妈，我冲过去扑在妈妈身上。
我爸伸手来拽我，像以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拽不动了。
一米五，快一百二十斤。
他拽了两下，我只崴了崴。
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六年了。从我六岁第一次扑上去被他丢开，到现在整整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我吃饭吃到吐，吃到半夜胃疼得睡不着，吃到村里人都叫我“胖丫头”。
我终于推不动了。
5.
但那天我爸换了打法。
他不再拽我，而是直接隔着我的身体踹我妈。
我抱着我妈拼命想挡住，但我只有那么宽，挡不住全部。
我妈还是挨了很多打。
我趴在她身上，感觉到她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鼻青脸肿，但发现自己没那么疼了。
不是身体不疼了，是心里的东西变了。
以前我是猎物，挨打的时候只知道缩着、躲着、哭着。
但那天我趴在我妈身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再重一点。
你要打她是吧？
你得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