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自渡明日雪
恍惚中,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怀川,怀川……怀川!”
睁开眼,他就看到了沈明姝。
精美的礼裙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那张向来美艳孤傲的脸布满脏污,正紧张地盯着他。
见他睁眼,周以安立刻强忍着哽咽跑上前:“怀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火势那么大,明姝却非得确认我彻底安全才肯返回救你。我都要恨死她了!”
纪怀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脸色骤白。
沈明姝却像是压根没注意他的异样,只是不悦地拧眉:“火场里那么危险,你还非得往里跑。”
“你就非要我担心是不是?”
她甚至习惯性地伸出手,等着纪怀川像从前那样将她揽进怀里。
纪怀川却推开她的手,动作坚决:“我**遗照呢?”
沈明姝愣了一下。
周以安连忙擦了擦眼泪:“我都帮你收好了。我知道,这是叔叔留下最后的东西了,对你来说很重要……”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跑向不远处的长椅。
遗照被他用外套包着。
可他跑得太急,被折叠椅绊了一下。
“啊——”
他摔在地上。
相框也脱手飞了出去,砸在墙面,瞬间四分五裂。
纪怀川瞳孔骤缩,慌乱地扑过去。
可相片里爸爸的脸早已被玻璃碎片划得面目全非。
纪怀川眼眶通红,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失控:“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毁掉我珍视的一切!”
周以安的手心蹭破了点皮,眼泪瞬间就流下来,嘴唇哆嗦:“我没有,我把叔叔当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听到周以安还敢提起父亲,纪怀川攥着照片就要冲过去,却被一只纤纤细手用力推开。
“够了!”
沈明姝扶起周以安,对怀中人的心疼和刚才被拒绝的愤怒在这一刻齐齐爆发,“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守了你多久?你现在却因为一个相框发脾气,纪怀川,你不觉得自己太恶毒了吗?”
纪怀川被推倒在地,脸上还有被美甲划出的伤口,强烈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却比不上听到沈明姝骂她恶毒时心头又上来的钝痛感。
他像是怎么也想不到,他曾经拼了命去护着的爱人,在他父亲去世,房屋被烧,就连最后一张遗照也被毁坏的时候,却能指着他的鼻子骂她恶毒。
二十年的时光,他拼尽一切,爱上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或许是他的脸色太难看,又或许是他起身的动作太过狼狈,沈明姝眸色动了动,拉住他:“晚上有场宴会,我带你一起去。”
上流社会,能一同参加宴会就是对男伴身份的认可,也算是她给人的名分。
人总该开心了吧。
周以安也喜笑颜开,“太好了,我第一次参加,还担心这场晚宴我应付不来。有怀川一起陪我,我才安心。”
原来是要人这个前任未婚夫替现任撑场面。
纪怀川刚想拒绝,沈明姝盖棺定论:“就这么决定了。”
沈家风头正盛,沈明姝更是凭着出众的美貌成为了晚宴现场的焦点。
尤其是当众人看到她身旁站着的,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周以安时,同情和怜悯的目光,悉数集中在了纪怀川身上。
“真可怜啊。父亲刚去世,未婚妻就跟从小资助到大的兄弟公开背叛了他。”
“不仅如此,听说沈明姝还要把他送去*国学习作男妾的规矩,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要不是沈明姝现在一手遮天,我都想帮帮他……”
纪怀川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嘲讽,想到就连不相熟的人都为他感到不值。
他正想上前道谢,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影风风火火跑过来,指着那群人就怒骂道:“纪叔叔虽然去世了,但怀川还有我,我绝对不会容许你们拿他被十几个绑匪**三天三夜,导致失去生育能力的事伤害他!”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哪怕是用烈性的药都已经不能正常……总之,他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你们凭什么用不能人道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