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风过
***的几年,我没有再用本名写过一幅字。
我在餐厅洗过盘子。
在农场摘过葡萄。
在服装厂缝过衣服。
手指的茧,从握笔磨出来的,变成了握拖把和剪刀磨出来的。晚上回到租住的地下室,我会不由自主的在墙上比划字体。
那些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东西,怎么都磨不掉。
直到这天。
我在唐人街的一家旧书店躲雨。
店里正在办一个小型的**书法交流会。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着毛边纸,几个老先生在挥毫。
主办人认出我,热情地招呼:
“姑娘也是学书法的?来写一幅吧。”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落笔的那一刻,感觉所有东西都回来了。
我一气呵成写了四个字,“向死而生”。
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写的认真,没有注意到,有个人站在人群外围。
金发碧眼,深蓝色大衣,手里拿着伞。
他走近,歪着头看我的字,
“不可思议。”
他的中文发音有些生硬,但语气认真,
“这些笔画仿佛在呼吸。”
“我能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生命力。”
他笑了,伸出手:
“我叫 Alex,是艺术策展人。”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请你喝杯咖啡。”
我被他的幽默风趣逗笑了。
但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只好拒绝。
他也不恼,留下了名片,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
“能写出这种字的人,不该被埋没。”
后来我去了他的工作室。
在一栋旧楼的顶层,窗外能看到一片乱七八糟的屋顶和远处的海。
他说他专门发掘被低估的艺术家,帮他们做海外推广。
“你的风格辨识度太高了。”
他看着我当场写出的作品,语气笃定,
“你需要一个名字。”
“我可以用‘Shadow’这个名字。”
他愣了一下:“影?”
我点点头,
“我希望影子不用站在光里,也可以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