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选秀：我选了死亡率90%的职位
但只是一瞬间。“坐吧。”他往沙发里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散落着几张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那是台本。我翻了翻，第一页就写着本期人设：“疯批美人”。后面跟着详细的情绪设计：上台先笑三秒，突然摔话筒，情绪崩溃，哭着道歉，强调“我真的很想翻红”，最后跪地请求观众投票。每一个情绪节点边上都有红笔标注——“**点泪点爆点”。红笔画的，像批改卷子。
我把台本合上，放在一边。
“你不觉得恶心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冒犯的愣，是那种“从来没人这么问过我”的愣。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那个稍微真了一点——不是温度上去了，是敷衍的成分少了。
“恶心？”他说，声音平平的，“我吃了三年屎了，你跟我说恶心？”
“三年？”
“三年没正经工作。直播卖惨，接微商广告，给人录生日祝福视频，一条五十块。有人说‘你以前好歹是个明星，怎么混成这样了’，我说‘明星？明星的光环只够撑三年，三年一过，你就是个普通人了，还是那种负债累累的普通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背课文。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某种我很熟悉的东西——压抑。把所有的情绪压到身体的最深处，压到你以为它不存在了，但它还在，在手指尖，在眼皮底下，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漏出来。
墙上的屏幕亮着。弹幕在滚：“沈洛还不出来？等他的疯批名场面！打赏备好了，就等他摔话筒了！！！这期剧本据说超刺激！”
他看着那些字。我也看着那些字。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他忽然问。
“弹幕。”
“不是。”他摇头，“是判决书。每一句都是。你以为他们是来看你的？不是。他们是来等一个结果——你什么时候疯，什么时候崩溃，什么时候哭。哭得越大声，打赏越多。打赏越多，节目组越开心。节目组越开心，下期给你的剧本越狠。”
他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那条“等他的疯批名场面”。“这个人，他等了一周了。他在屏幕那边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等着看我往地上摔东西。我如果摔了，他打赏两百块。两百块，是我三个月的房租。”
他的声音还在平着。但他的手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攥成了拳头，攥得太紧了，反而看不出抖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他忽然看向我，眼睛直直的。
我没说话。我知道他不需要我回答。
“因为我还欠着钱。爸**赌债，三百万。节目组说，签了合同，打完这季，三百万就清了。如果中途违约，翻倍。”
“所以你就签了。”
“所以我签了。”他低下头，“你说我恶心吗？明知道他们把我当猴耍，我还得笑着上去演。明知道那些弹幕里的人根本不在乎我死活，我还得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明知道站上那个台，就是在拿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换钱——我还是站上去了。”
他停了很久。墙上的弹幕还在滚，五颜六色的字，像一群看不见面孔的观众，挤在这个小房间的空气里，嗡嗡地响。
“你觉得我恶心吗？”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我没有沉默。
“不恶心。”我说，“恶心的是把你变成这样的人。”
他怔了一下。“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前六个影子写手，每个人都想过改变。第一个说‘我要帮他转型’，第二个说‘我要写一个真诚的台本’，第三个说‘我要跟节目组谈判’，**个说‘我要用数据证明他的价值’，第五个说‘我要帮他做个人IP’——”
“第六个呢？”我问。
“第六个，”他说，“**了。因为写了三期台本，每一期都被人骂，被观众骂，被节目组骂，被自己的良心骂。第三期录制的时候，他在台下看着我摔话筒，看完整个人都垮了。第二天，他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去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红的眼睛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散落着几张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那是台本。我翻了翻，第一页就写着本期人设：“疯批美人”。后面跟着详细的情绪设计：上台先笑三秒，突然摔话筒，情绪崩溃，哭着道歉，强调“我真的很想翻红”，最后跪地请求观众投票。每一个情绪节点边上都有红笔标注——“**点泪点爆点”。红笔画的，像批改卷子。
我把台本合上，放在一边。
“你不觉得恶心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冒犯的愣，是那种“从来没人这么问过我”的愣。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那个稍微真了一点——不是温度上去了，是敷衍的成分少了。
“恶心？”他说，声音平平的，“我吃了三年屎了，你跟我说恶心？”
“三年？”
“三年没正经工作。直播卖惨，接微商广告，给人录生日祝福视频，一条五十块。有人说‘你以前好歹是个明星，怎么混成这样了’，我说‘明星？明星的光环只够撑三年，三年一过，你就是个普通人了，还是那种负债累累的普通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背课文。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某种我很熟悉的东西——压抑。把所有的情绪压到身体的最深处，压到你以为它不存在了，但它还在，在手指尖，在眼皮底下，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漏出来。
墙上的屏幕亮着。弹幕在滚：“沈洛还不出来？等他的疯批名场面！打赏备好了，就等他摔话筒了！！！这期剧本据说超刺激！”
他看着那些字。我也看着那些字。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他忽然问。
“弹幕。”
“不是。”他摇头，“是判决书。每一句都是。你以为他们是来看你的？不是。他们是来等一个结果——你什么时候疯，什么时候崩溃，什么时候哭。哭得越大声，打赏越多。打赏越多，节目组越开心。节目组越开心，下期给你的剧本越狠。”
他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那条“等他的疯批名场面”。“这个人，他等了一周了。他在屏幕那边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等着看我往地上摔东西。我如果摔了，他打赏两百块。两百块，是我三个月的房租。”
他的声音还在平着。但他的手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攥成了拳头，攥得太紧了，反而看不出抖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他忽然看向我，眼睛直直的。
我没说话。我知道他不需要我回答。
“因为我还欠着钱。爸**赌债，三百万。节目组说，签了合同，打完这季，三百万就清了。如果中途违约，翻倍。”
“所以你就签了。”
“所以我签了。”他低下头，“你说我恶心吗？明知道他们把我当猴耍，我还得笑着上去演。明知道那些弹幕里的人根本不在乎我死活，我还得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明知道站上那个台，就是在拿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换钱——我还是站上去了。”
他停了很久。墙上的弹幕还在滚，五颜六色的字，像一群看不见面孔的观众，挤在这个小房间的空气里，嗡嗡地响。
“你觉得我恶心吗？”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我没有沉默。
“不恶心。”我说，“恶心的是把你变成这样的人。”
他怔了一下。“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前六个影子写手，每个人都想过改变。第一个说‘我要帮他转型’，第二个说‘我要写一个真诚的台本’，第三个说‘我要跟节目组谈判’，**个说‘我要用数据证明他的价值’，第五个说‘我要帮他做个人IP’——”
“第六个呢？”我问。
“第六个，”他说，“**了。因为写了三期台本，每一期都被人骂，被观众骂，被节目组骂，被自己的良心骂。第三期录制的时候，他在台下看着我摔话筒，看完整个人都垮了。第二天，他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去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