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牛肉面，一碗清汤面

冬天尤甚，这些年往腰上贴过的膏药，怕是能攒出一本集邮册。
从前我总说他，贴膏药*****，让他去医院好好看看，他嘴上答应，转头就忘了。
后来我也不说了。
婚姻里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起初是大惊小怪的在意，慢慢变成习以为常的唠叨，
再后来连唠叨都省了，变成一种沉默的、认命般的接受。
打了车，在路边等。
他就站在我旁边，也不说话，目光落在对面的马路上，不知在看什么。
我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说保重身体？太假。
说以后常联系？太虚伪。
说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的？太**。
车来了，他把行李袋放进后备箱，动作很轻很慢，好像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易碎品。
其实只是我的一些衣服和书，
离了婚，那个住了快十六年的家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得把属于我的东西搬走。
“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有点哑。
我说好，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没回头，
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站在路边，
黑色的伞，灰色的天，白色的行李袋还搁在地上，
他弯着腰，似乎在系鞋带。
可我知道他穿的那双鞋是没鞋带的。
认识老周那年我二十六岁，在一家不大的出版社做编辑，每天跟文字打交道，日子过得安静又寡淡。
他是朋友介绍认识的，说是搞建筑的，
我以为是那种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指指点点的角色，见面那天特地换了一双平底鞋，怕他带我去看工地。
结果他穿了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在茶馆里坐得端端正正，说话声音不大，每说完一句都要微微停顿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话。
我觉得这人老实得有点可爱。
第一次约会，他带我去吃面。
很普通的一家面馆，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桌椅却擦得干干净净。
他给我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自己点了一碗清汤面。
我问他怎么不吃牛肉的，他说他不喜欢吃肉。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骗我的，他只是觉得那碗牛肉面太贵了，两个人吃两碗要花将近一百块钱，他舍不得。
那碗面我吃得很饱，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