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杀死了那个爱我的少年
沈修故意提他妹妹的手术费。邵严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江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廉价洗衣液、碘伏、烧伤膏。这些味道搅在一起,像一个过期了的止痛贴。
“**妹的钱,我不会出的。因为我不想这辈子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邵严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慢,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用上了。“知道了。”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用左手单手拧开红酒的木塞。动作笨拙,酒液溅出来两滴,落在白桌布上,像溅开的血。“对不起。”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大概是习惯。
沈修把江宁拉回腿上,嘴凑过来。江宁闭上眼,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九秒。松开的时候,她用手指帮沈修擦掉蹭出来的口红,动作像做过一千遍。然后她转过头。邵严站在门边,左手食指在裤缝上抠线头,把那根线头抠出来又塞回去,又抠出来。那个小动作出卖了他。他在乎,拼了命假装不在乎。
那天深夜,有人在会所后巷看见他蹲在垃圾桶旁边吐。吐完了靠着墙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没有打火机。他把烟叼在嘴里,叼了很久。他答应过江宁不抽烟。戒了十四年。到现在,口袋里还揣着那包永远不会点的烟。
他吐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下去。这次不是吐,是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路灯把影子投在地上,瘦得像根竹竿。他蹲了多久,没人知道。后来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收摊经过,看了他一眼,把一个烤红薯放在他脚边。他没吃。红薯放凉了。他也没吃。
7 咖啡店
又过了一个月。沈修让江宁去咖啡店“偶遇”邵严。他到的时候,邵严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白水。
他抬头看见她,第一反应是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左手下意识伸向对面的椅子——那是他以前每次都会做的动作:拉椅子,让她坐。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垂着的、再也没用的手。他把左手慢慢收回去,收回去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像在抓什么东西没抓到。
“江小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