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三月回家，陌生女人端着我的茶杯问：这老太太谁啊

市场边上精品店里一百二一件、买两件打八折的款。她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盖碗，小指微微翘起来，姿态拿捏得像在演清宫戏。
那只盖碗裴瑾言认识。
景德镇定制的，一套六只，她花了八万块。
女人右边坐着一个秃顶男人，穿着背心裤衩，趿拉着拖鞋，脚搁在茶几上。茶几上摆着半盘花生米、三瓶啤酒，还有一碗吃了一半的***。
再往右，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精瘦，染了一头黄毛，正低头玩手机。
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大概两岁左右，正拿着裴瑾言书架上的一本精装版《百年孤独》撕着玩。
年轻女人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端着一杯咖啡——用的是裴瑾言从哥本哈根带回来的限量款马克杯。
五个人。
没一个裴瑾言认识的。
裴予安坐在餐桌边上，面前摆着一大盆没洗的碗碟。她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圈发青，整个人像霜打过的茄子。
门开的声响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那个烫着**浪的中年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她把盖碗往茶几上一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裴瑾言一圈——灰色羊绒大衣，黑色高跟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
然后，这个女人转头看向裴予安，扬起下巴：
「予安，这老**谁啊？你家亲戚？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裴予安的筷子掉在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妈——」
她刚开口，黄毛年轻男人抬起头，打断了她：「什么人啊？怎么也不敲门就进来了？」
裴瑾言没动。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左扫到右。沙发套换了，她挑的那套意大利进口的头层牛皮沙发套不见了。电视墙上挂了一幅印刷的山水画，原来那幅签名油画不知道去了哪里。壁炉上的摆件全换成了塑料假花和廉价相框。
她的目光落在鞋柜旁边——七八双不同尺码的拖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堆了一地。
裴瑾言收回视线。
她看向女儿。
裴予安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手指绞在一起，发白。
那个叫刘翠芬的女人——当然，此刻裴瑾言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