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楼装电梯，我住一楼，电梯卡那天我拉上了窗帘
六月天，太阳将红砖楼晒得油光发亮，墙皮起了一层又一层，没一块好的。
挖掘机已经怼到单元门口了，挖斗张着，随时准备把一楼老**养了十五年的月季花圃给啃了。
“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周秀兰**坐藤椅上，堵着单元门。手里摇着把破蒲扇，面前一溜矿泉水瓶子，里头装满了黄澄澄的液体，太阳一晒，那味儿，三米外能把人呛个跟头。攒了三个月的尿，够味儿。
施工队长老马四十来岁，戴着安全帽，捂着鼻子站那儿都被熏得直皱眉，只能憋着气喊：“大娘，咱这是**批的民生工程，你拦着没用。”
“民生工程？”周秀兰哼了一声，蒲扇往楼上戳，“民生个屁。不就是六楼姓刘的想卖房，想多卖几十万，拉着全楼人来给我添堵？装电梯可以，我今天话撂这儿，我一楼贬值了你们赔？采光挡了你们赔？噪音震得我睡不着，你们赔？”
楼上窗户都开着，人趴在窗台上看，却没一个下来。
201孙美凤在群里打字：“又开始了，这都第三回了，咱这电梯还能不能装了？”
302王志刚回得快：“**说了，三分之二同意就成，她一个人反对顶个屁用，手续咱们齐全。”
601刘建民直接炸语音，声音都劈了：“手续齐全有个卵用！她不挪窝施工队进不去！老马跟我说了，再拖着他们就撤场了，五十万的合同打水漂！你们一个个群里叭叭的，倒是下来一个人啊！”
群里秒静。
孙美凤不吭声了。王志刚也不回了。401张老师发个叹气的表情包，502陈奶奶发了条语音，点开全是咳嗽，一个字听不清。602俩租户压根没冒泡，因为装不装电梯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房东拉他们进群就是凑数的。
就301老赵，退休前在街道办呆过的，打了行字：“要不咱晚上碰个头？老这么僵着不是事儿。”
没人理。
刘建民盯着手机，心里头那火拱得噌噌的。他那套房子挂中介快一年了，买家一来，爬六层楼梯脸都绿了。中介偷偷跟他说，顶楼没电梯，比三楼便宜十多万都卖不掉。他儿子明年结婚，等着这钱付首付。
他等不起。
电梯必须装。
周秀兰？
一个七十多岁的孤老婆子，老伴死了七八年了，儿子在外地做生意，两三年没回来过一趟。无依无靠的，还真能翻天？
晚饭后天黑了，楼道里灯坏了，伸手不见五指。
刘建民摸索着下楼扔垃圾，路过一楼，周秀兰家门没关严，漏了条缝。老**坐客厅看电视，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茶几上搁个相框，她跟老头子的合影，旁边半碗稀饭，一碟萝卜干，没了。
就这？
刘建民没吭声，倒完垃圾上楼，翻出个号码。存了大半年，一直没打过。周秀兰儿子，周明远，在外地搞建材，听说干得挺大。他打听过，这人跟老**不对付，好几年没回来过。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
“周总，我**楼上邻居，601的。”刘建民没废话，“咱楼装电梯的事，你知道吧？”
那头愣了两秒，声音不冷不热：“知道，我妈提过。”
“全楼十四户，十三户签了，就**拦着。”刘建民压着火，“周总你也是知道的，民生工程，少数服从多数，这道理……”
“刘先生，”周明远打断他，语气怪怪的，“我妈那人吧，一辈子强硬惯了，谁劝都没用。你们该走程序走程序，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挂了。
刘建民攥着手机愣了会儿，这话说得好听，意思就一个：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别指望我出面。
行。没人撑腰，那就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施工队又杀回来了。
这回不光挖掘机，老马带了六个工人，个个膀大腰圆，安全帽一戴往单元门口一站，那气势就不是昨天那回事儿了。
周秀兰照旧搬藤椅，摆尿瓶子，摇蒲扇：“怎么着，今儿要硬来了？”
老马没搭理她，回头一挥手。
俩工人从车上抬下卷绿围挡，三下五除二把单元门两边花圃围了。周秀兰蹭地站了起来：“你们干啥！那
挖掘机已经怼到单元门口了，挖斗张着，随时准备把一楼老**养了十五年的月季花圃给啃了。
“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周秀兰**坐藤椅上，堵着单元门。手里摇着把破蒲扇，面前一溜矿泉水瓶子，里头装满了黄澄澄的液体，太阳一晒，那味儿，三米外能把人呛个跟头。攒了三个月的尿，够味儿。
施工队长老马四十来岁，戴着安全帽，捂着鼻子站那儿都被熏得直皱眉，只能憋着气喊：“大娘，咱这是**批的民生工程，你拦着没用。”
“民生工程？”周秀兰哼了一声，蒲扇往楼上戳，“民生个屁。不就是六楼姓刘的想卖房，想多卖几十万，拉着全楼人来给我添堵？装电梯可以，我今天话撂这儿，我一楼贬值了你们赔？采光挡了你们赔？噪音震得我睡不着，你们赔？”
楼上窗户都开着，人趴在窗台上看，却没一个下来。
201孙美凤在群里打字：“又开始了，这都第三回了，咱这电梯还能不能装了？”
302王志刚回得快：“**说了，三分之二同意就成，她一个人反对顶个屁用，手续咱们齐全。”
601刘建民直接炸语音，声音都劈了：“手续齐全有个卵用！她不挪窝施工队进不去！老马跟我说了，再拖着他们就撤场了，五十万的合同打水漂！你们一个个群里叭叭的，倒是下来一个人啊！”
群里秒静。
孙美凤不吭声了。王志刚也不回了。401张老师发个叹气的表情包，502陈奶奶发了条语音，点开全是咳嗽，一个字听不清。602俩租户压根没冒泡，因为装不装电梯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房东拉他们进群就是凑数的。
就301老赵，退休前在街道办呆过的，打了行字：“要不咱晚上碰个头？老这么僵着不是事儿。”
没人理。
刘建民盯着手机，心里头那火拱得噌噌的。他那套房子挂中介快一年了，买家一来，爬六层楼梯脸都绿了。中介偷偷跟他说，顶楼没电梯，比三楼便宜十多万都卖不掉。他儿子明年结婚，等着这钱付首付。
他等不起。
电梯必须装。
周秀兰？
一个七十多岁的孤老婆子，老伴死了七八年了，儿子在外地做生意，两三年没回来过一趟。无依无靠的，还真能翻天？
晚饭后天黑了，楼道里灯坏了，伸手不见五指。
刘建民摸索着下楼扔垃圾，路过一楼，周秀兰家门没关严，漏了条缝。老**坐客厅看电视，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茶几上搁个相框，她跟老头子的合影，旁边半碗稀饭，一碟萝卜干，没了。
就这？
刘建民没吭声，倒完垃圾上楼，翻出个号码。存了大半年，一直没打过。周秀兰儿子，周明远，在外地搞建材，听说干得挺大。他打听过，这人跟老**不对付，好几年没回来过。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
“周总，我**楼上邻居，601的。”刘建民没废话，“咱楼装电梯的事，你知道吧？”
那头愣了两秒，声音不冷不热：“知道，我妈提过。”
“全楼十四户，十三户签了，就**拦着。”刘建民压着火，“周总你也是知道的，民生工程，少数服从多数，这道理……”
“刘先生，”周明远打断他，语气怪怪的，“我妈那人吧，一辈子强硬惯了，谁劝都没用。你们该走程序走程序，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挂了。
刘建民攥着手机愣了会儿，这话说得好听，意思就一个：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别指望我出面。
行。没人撑腰，那就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施工队又杀回来了。
这回不光挖掘机，老马带了六个工人，个个膀大腰圆，安全帽一戴往单元门口一站，那气势就不是昨天那回事儿了。
周秀兰照旧搬藤椅，摆尿瓶子，摇蒲扇：“怎么着，今儿要硬来了？”
老马没搭理她，回头一挥手。
俩工人从车上抬下卷绿围挡，三下五除二把单元门两边花圃围了。周秀兰蹭地站了起来：“你们干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