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风水相术,看我在官场沉浮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车身猛地一震,碾过一个巨大的坑洼,整个车厢都向上弹起了一瞬。
陈平安的身体被重重地抛起,头顶险些撞上车顶,但他下落时,依旧悄无声息地坐稳了,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前排的座椅靠背。
他的脑海里,没有恐惧,只有爷爷曾经说过的话。
“看**,不止是看阴宅阳宅,更是看山川河流,看一地之气运。山为骨,水为脉。龙岩乡这地界,群山环抱,形如‘困龙’之局,气运被锁,不易出头。唯一的生门,便是这人走出来的路。”
路。
是龙岩乡的命脉,也是套在它脖子上最沉重的枷锁。
这路若不通,则气运不畅,人心不通,财路不通。纵有万千宝藏,也只能困死山中。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香冰冷的声音响起。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一片小小的平地上。陈平安抬头望去,眼前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顶上,“龙岩瑶族乡人民**”几个红色大字也已褪色。
这就是龙岩乡的权力中心。
简陋,萧条,甚至带着一丝暮气。
“乡长在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秦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陈平安一眼,径直走向小楼的一侧,似乎有别的事情要忙。
陈平安也不在意,他拎着行李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贫瘠气息。
把行李暂时寄存在一楼的传达室,他迈步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轻轻敲了敲门,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进来!”
陈平安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掉漆的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龙岩乡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笔画满了各种标记。
周和平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眉头紧锁。他看到陈平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平安同志,你来了!快坐,快坐!”他放下铅笔,热情地招呼着,亲自给陈平安倒了杯热水。
“对不起周乡长,是我耽误了报到时间。”陈平安接过水杯,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也在暗中观察这位乡长。
与昨天在县委大院门口的匆匆一瞥不同,此刻的周和平,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虽然穿着朴素,但身上那股子久经磨砺的刚猛之气却无法掩饰。
相由心生。此人命宫饱满,官禄宫虽有旧损,但地阁方圆,是为将帅之相。虽屡经磨难,但心气未散,终能成事。
是个能干事,也想干事的人。
“你这个状元郎,能来我们龙岩乡,我是真高兴!”周和平大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开门见山,“客套话我就不说了。龙岩乡什么情况,你来的路上也看到了。一个字,穷!两个字,难搞!”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全乡十一个行政村,九个是深度贫困村。瑶汉杂居,矛盾不少。年轻人往外跑,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手底下没人用。”
陈平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是京大的高材生,有文化,有见识,”周和平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平安,“组织上把你派下来,不是让你来端茶倒水的。我打算给你压个重担子,你敢不敢接?”
来了。
陈平安放下水杯,身体坐直了些,“请周乡长指示。”
周和平很满意他的态度,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那支粗大的铅笔,在地图的西北角,一个被群山彻底包裹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石崖村。”
周和平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全乡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村子,也是最穷的一个村。全村一百二十户,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就有一百一十户。前年县里派了个干部去扶贫,待了不到三个月,哭着跑了。去年乡里又派了个,干了半年,差点跟村里人打起来,最后也撂挑子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想让你去石崖村,担任****,兼扶贫工作队队长。平安同志,你怕不怕?”
陈平安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石崖村,光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想起了郑刚提过的那个辞职下海的副乡长,想起了秦香那近乎挑衅的试探,也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悬崖峭壁。
所有的信息汇聚在一起,指向了这个叫“石崖村”的终极难题。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直接把他扔进了战场的最前线。
陈平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站起身,迎着周和平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反问,“周乡长,我随时可以出发。”
周和平瞳孔微微一缩。
他设想过陈平安的各种反应,震惊、犹豫、甚至是讨价还价,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干脆利落的应战。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周和平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重重地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随即,他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不过,去之前,我得再给你交个底。石崖村难,不只难在穷,难在路不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全村95%的人口是瑶族,都是周姓。村支书村长周清和,是个退伍老兵,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个老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