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保突然多了43口人,可我明明是个孤寡老人
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一下子倒灌进我的脑海。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子孙了。
“校车?”
我死死盯着韩警官,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那些被我刻意封存,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的画面,开始在眼前疯狂闪过。
**的车身。
扭曲的车门。
满地的碎玻璃,还有刺眼的红。
“啊!”
我死死抱住头,蹲在地上,只是无助的嘶吼。
“许老师!许老师你没事吧?”
孟广财慌了神,赶紧冲过来想扶我。
我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的扑向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我的手抖得根本解不开红绳,最后干脆用力一扯,把袋子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叠厚厚的资料散落在桌面上。
最上面是一张死亡名单。
周砚山,男,3岁,校车司机。
闻小满,女,11岁,六年级学生。
蒋子翔,男,12岁,六年级学生。
……
整整十八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冰冷的确认死亡。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砸。
我想起来了。
那是十二年前的冬天。
那天下着罕见的大雪,路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暗冰。
原本那天应该是我跟车送孩子们去镇上参加期末统考。
可我发了高烧,丈夫周砚山心疼我,硬是把我按在被窝里,自己替我上了那辆车。
然后,那辆车在盘山公路上打滑,翻进了十几米深的深沟。
无一生还。
我死死攥着那张名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所以……”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方照临。
“这四十三个人,是这十八个遇难者的家属?”
方照临默默的点了点头。
“当年事故责任判定是意外,保险赔得不多。”
“你觉得是你替班害了周砚山,也是你没照顾好那些孩子。”
“你把家里的房子卖了,钱全分给了家属。”
“后来你又找到镇上,死活要签一份代缴确认书,把这些家属的医保全挂在你名下。”
方照临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说,只要你活着一天,就替他们交一天。”
“就当是给砚山,给孩子们赎罪。”
“我赎罪?”
我猛的站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凄厉。
“我每天起早贪黑卖油条,连一碗肉丝面都舍不得吃!”
“我如果有这份闲钱,我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件新棉袄?”
“你们合伙编故事骗我!我根本不记得这些事!”
“我昨天还在早市摆摊,我还记得孟广财用大喇叭逼我交钱!”
我越说越激动,情绪在愤怒和崩溃边缘来回拉扯。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夹袄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篮子土鸡蛋,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
“许老师……”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我认得她,她是闻小满的母亲,李桂芬。
我的情绪瞬间上涌,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桂芬嫂子,你来得正好!”
“你告诉他们,我有没有替你们交过医保?我有没有签过什么**协议?”
李桂芬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挣脱我的手,反而反手紧紧握住了我。
“许老师,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她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药瓶,递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药了?”
我看着那个白色的药瓶,上面的几个字劈进我眼里。
盐酸多奈哌齐片。
那是治阿尔茨海默症的药。
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