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稚女,我耗尽半生阳寿
“是。”陆沉打断她,“我就是怪物。怪物不救人,怪物只做交易。而且,”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接生死单。这是规矩。”
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苏晚在身后喊,声音破碎:“那你告诉我,谁能救她?!谁能?!”
陆沉停下脚步。
“下咒的人。”
苏晚愣住了。
“夺命咒,亲子转嫁。”陆沉没回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用亲生孩子的命格,替自己挡灾**。苏晚,你女儿不是生病,是被人当成了替死鬼。”
他听见她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谁干的?”
“孩子的血亲。”陆沉说,“父亲,或者母亲。”
“不可能!”苏晚的声音尖锐起来,但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我是**妈,我怎么可能……”
“不是你。”陆沉终于转过身,看着她惨白的脸,“那就是她父亲。你**,叫什么来着?陈砚?”
提到这个名字时,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身体本能的抗拒反应。
“陈砚……他……”她的声音低下去,避开了陆沉的目光,“他怎么会……”
“他最近是不是突然发财了?买了房,换了车,运势好得不像话?”
苏晚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沉看着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颤抖。她在哭,但没有声音,只是抖。
像只受伤的动物。
他想起十八岁的那个午后,她躲在闺蜜身后,看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有疏离。
没有心疼。
可现在她在这里,为了女儿,跪他,求他,把尊严撕碎了捧到他面前。
怪物。
他真的是怪物。
因为他居然觉得,这一刻的她,比十八岁时那个光芒万丈的苏晚,更让他挪不开眼。
“陆沉。”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但眼神是狠的,是母亲护崽的那种狠。
“帮我找到他。”
陆沉没说话。
“帮我找到他,我自己去解决。”她扶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但站得很直,“你不用出手,不用坏你的规矩。你只要告诉我,怎么找到他,怎么破那个咒。之后的事,我自己来。”
“你怎么解决?”陆沉问,“杀了他?苏晚,那是犯法。”
“那我陪他一起死。”她说得很平静,“反正暖暖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了。”
陆沉看了她很久。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一个说:陆沉,别忘了规矩。接了生死单,你必死无疑。祖母怎么交代的?动了真情,规矩就守不住了。你现在已经在动摇了,不能再往前了。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她在哭。她在求你。她说她错了。
十年了。
他守了十年规矩,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接单,谈价,承受代价,收钱走人。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怎么心疼一个人。
可现在看着她站在这里,为了女儿可以不要命的样子,他居然在犹豫。
“陆沉,”苏晚的声音更轻了,带着最后的希冀,“就这一次。帮我这一次,之后我绝不再来找你。我发誓。”
陆沉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说:“你家的地址没变吧?”
苏晚愣住:“什么?”
“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家看看。”陆沉转过身,往电梯方向走,“带些孩子常用的东西,头发、指甲、贴身衣物。还有,陈砚的照片,越多越好。”
“你……你答应了?”
电梯门开了,陆沉走进去,按了一楼。
在门关上前,他看着她,说:
“我没答应救你女儿。”
“我只是答应,帮你找到那个该下地狱的人。”
电梯门合拢,缓缓下降。
陆沉靠着厢壁,闭上眼。
胃已经不疼了。
但心里有个地方,开始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第三章 半生为家
苏晚的家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板楼里,没有电梯。陆沉爬到四楼时,呼吸已经开始发沉——昨晚的肠胃炎消耗还在,他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一半的瓶子。
门开了,苏晚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进来吧。”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但透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