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过的长夏
第一章 穿婚纱的逃兵
婚礼定在上午十点。
沈桑榆九点就到了化妆间，婚纱是vera wang的定制款，拖尾三米，镶着上千颗水晶。化妆师在她脸上忙了一个小时，最后定妆时感叹：“沈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
她没有笑。
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好看，但好看得像另一个人。不是沈桑榆，是“裴砚洲的**”，是“沈家联姻的工具”。
九点四十分，伴娘推门进来，脸色不对。“桑榆，裴砚洲不见了。”
“什么意思？”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表弟说昨晚他和阮芷澜在一起，到现在没回来。”
化妆间安静了。化妆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伴娘攥着手机骂了几句脏话。
沈桑榆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九点四十二分。距离婚礼还有十八分钟。
她拨了一个电话。不是给裴砚洲的，是给另一个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在？”
那头沉默了一秒。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克制的颤抖：“是。”
“那来接我。”
“你在哪？”
“教堂后门。”
“五分钟。”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伴娘拉住她：“桑榆，你干嘛去？”
“逃婚。”
“你疯了？外面全是人！记者都在！”
她脱下婚纱，换上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把头发拆了，妆没有卸。从化妆间的后门出去，穿过一条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
教堂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停着一辆黑色奥迪。
陆沉舟靠在车门上，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正。他看到她出来，没有问任何问题，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桑榆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听到教堂里传来司仪的广播声：“各位宾客，婚礼将延迟开始——”
黑色奥迪驶出巷子，汇入主路。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交握的手上。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无名指——戒指还没戴，就摘了。
“去哪？”陆沉舟问。
“随便。”
他看了她一眼，方向盘一转，上了高架。
手机炸了。沈家打来、裴家打来、记者打来、朋友圈炸了。“沈家千金婚礼当天落跑”冲上热搜。
她关了机。
车里安静下来。陆沉舟没有放音乐，没有开广播，空调的温度刚好。
“不问问为什么？”她开口。
“不用问。”他说，“你做什么都对。”
她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线像刀裁的。十年了，他没怎么变。还是不爱说话，还是不会笑，还是看她一眼就能让她心跳加速。
“陆沉舟。”
“嗯。”
“你等了我多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
“先吃饭。”他说。
第二章 牛肉面
他带她去了学校旁边的那条老巷子。
牛肉面馆还在。老板换了人，但味道没变。热腾腾的面端上来，葱花飘在汤面上，牛肉卤得很烂，面条筋道。
她吃了一口，烫得眼眶发红。
“慢点。”他把纸巾推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上周。”
“回来做什么？”
“找你。”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上周才回来？”
“嗯。”他的声音很平，“因为你上个月才发消息给我。”
她愣了一下。上个月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师兄，在吗？”
他没回。
“我以为你不会回。”
“我回了。”他说，“回了两个字——‘我在’。你可能没看到。”
她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对话框。确实有一条消息，“我在”，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为什么凌晨三点回我？”
“因为三点才能确定，你不是喝醉了发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汤已经不太烫了。
陆沉舟没吃。他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水，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她抬起头。
“看你。十年没见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说“十年”，而是在说“昨天”。好像她从他的生活里离开的这十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你不问我这十年过得怎么样？”她说。
“不用问。你的每篇论文我都读了。你的
婚礼定在上午十点。
沈桑榆九点就到了化妆间，婚纱是vera wang的定制款，拖尾三米，镶着上千颗水晶。化妆师在她脸上忙了一个小时，最后定妆时感叹：“沈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
她没有笑。
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好看，但好看得像另一个人。不是沈桑榆，是“裴砚洲的**”，是“沈家联姻的工具”。
九点四十分，伴娘推门进来，脸色不对。“桑榆，裴砚洲不见了。”
“什么意思？”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表弟说昨晚他和阮芷澜在一起，到现在没回来。”
化妆间安静了。化妆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伴娘攥着手机骂了几句脏话。
沈桑榆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九点四十二分。距离婚礼还有十八分钟。
她拨了一个电话。不是给裴砚洲的，是给另一个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在？”
那头沉默了一秒。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克制的颤抖：“是。”
“那来接我。”
“你在哪？”
“教堂后门。”
“五分钟。”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伴娘拉住她：“桑榆，你干嘛去？”
“逃婚。”
“你疯了？外面全是人！记者都在！”
她脱下婚纱，换上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把头发拆了，妆没有卸。从化妆间的后门出去，穿过一条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
教堂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停着一辆黑色奥迪。
陆沉舟靠在车门上，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正。他看到她出来，没有问任何问题，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桑榆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听到教堂里传来司仪的广播声：“各位宾客，婚礼将延迟开始——”
黑色奥迪驶出巷子，汇入主路。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交握的手上。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无名指——戒指还没戴，就摘了。
“去哪？”陆沉舟问。
“随便。”
他看了她一眼，方向盘一转，上了高架。
手机炸了。沈家打来、裴家打来、记者打来、朋友圈炸了。“沈家千金婚礼当天落跑”冲上热搜。
她关了机。
车里安静下来。陆沉舟没有放音乐，没有开广播，空调的温度刚好。
“不问问为什么？”她开口。
“不用问。”他说，“你做什么都对。”
她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线像刀裁的。十年了，他没怎么变。还是不爱说话，还是不会笑，还是看她一眼就能让她心跳加速。
“陆沉舟。”
“嗯。”
“你等了我多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
“先吃饭。”他说。
第二章 牛肉面
他带她去了学校旁边的那条老巷子。
牛肉面馆还在。老板换了人，但味道没变。热腾腾的面端上来，葱花飘在汤面上，牛肉卤得很烂，面条筋道。
她吃了一口，烫得眼眶发红。
“慢点。”他把纸巾推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上周。”
“回来做什么？”
“找你。”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上周才回来？”
“嗯。”他的声音很平，“因为你上个月才发消息给我。”
她愣了一下。上个月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师兄，在吗？”
他没回。
“我以为你不会回。”
“我回了。”他说，“回了两个字——‘我在’。你可能没看到。”
她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对话框。确实有一条消息，“我在”，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为什么凌晨三点回我？”
“因为三点才能确定，你不是喝醉了发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汤已经不太烫了。
陆沉舟没吃。他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水，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她抬起头。
“看你。十年没见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说“十年”，而是在说“昨天”。好像她从他的生活里离开的这十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你不问我这十年过得怎么样？”她说。
“不用问。你的每篇论文我都读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