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的一块烧饼，换二十万个人头
在后面：“殿下，您去哪——”
我没回头。
“去给你孙女讨个公道。”
城门还闭着。城墙上守军稀稀拉拉没剩几个，大多数已经跑了。守将陈广是我当年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兵，他还在，站在垛口后面，脸色铁青。
看见我走过来，他愣了一下。
“殿下，您这是……”
“开城门。”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我跟他说过，以后这种事别找我。十年了，他没找过我一次。
但我也跟他说过另一句话。那年背他出死人堆的时候，他问我，殿下，您为什么救我。
我说，因为你还能守城。
现在他的城要守不住了。他的人——那些老卒，那些百姓，那个会烙烧饼的小丫头——都要守不住了。
陈广没有再说一个字。他转身，亲自扳动了城门的绞盘。
门吱呀着开了条缝。外面的沙尘和喊杀声一下子灌进来。
我走出去。
“殿下——”老周头在身后喊，声音撕心裂肺，“您拿什么打？您的剑都锈了——”
我没回答。
我走进城门边我那间住了十年的土坯窝棚，推开那扇漏风的木门。
甲还在。剑也还在。
我把甲摘下来。很重。手腕在抖——不是激动，是经脉断了十条，使不上力。
把甲披上肩的那一刻，断脉处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子伸进骨头缝里，勾住了断裂的脉络往外拽。十指瞬间痉挛，后背的冷汗浸透中衣。十年没动过的经脉硬生生绷紧，每一条都在尖叫，都在告诉我——这一次，没有回头路了。
但我还是把甲穿好了。
然后是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刺耳，像一把十年没开过口的嗓子。
我把剑挂在腰上，走出来。
城外蛮族的骑兵已经扎了阵。黑压压的营地，看不到尽头。二十万，也许是三十万。十年前也是这个数。
十年前我杀了一整夜。那晚的每一剑、每一声惨叫、每一张垂死的脸，我这辈子都记得。我记得杀完最后一个蛮兵时，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我记得自己跪在尸山中间，浑身的骨头几乎全断了，连呼吸都痛。
父皇问我还有什么心愿。我说，累了。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我以为这句话能管一辈子。
却只管了十年。
我从怀里摸出那块烧饼，又看了一眼。面皮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我把烧饼重新揣好，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我收紧甲胄的束带，一个人，一柄锈剑，朝那片黑压压的营地走过去。
身后，陈广跪在城门洞里。
“殿下——”
他的声音隔着风沙传来，已经不成调了。
我抬起手，没回头。
“守好城门。等我回来。”
2
消息传到京城是三天后。八百里加急，马都跑死了两匹。兵部尚书何崇文拿到战报的时候，正在军机堂里跟几位大人喝茶。
“北境急报。”他拆开火漆，扫了一眼，脸色骤变，“蛮族二十万犯边。”
“二十万？”户部尚书周慎之凑过来，“北境只有三千守军，这怎么打？”
军机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说话，七嘴八舌，像炸了锅的麻雀。
“从南边调兵，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等兵到，北境都成**的后花园了。”
“陛下还在蓟州行宫养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闭了嘴。父皇病了五年了，太医说积劳成疾，寿数难长。今年入秋以后更重，移驾北境后方的蓟州行宫，名为御驾亲征，实则连龙床都下不了。
何崇文翻了翻战报，忽然顿住了。
“北境边城……谁在主事？”
他抬起头，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是七皇子殿下。”
军机堂里又安静了。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不知所措，这次是——匪夷所思。
然后有人笑出声了。
坐在角落里的太子，端着茶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七弟？那完了。北境不用指望了。”
何崇文干咳一声：“殿下……”
“怎么，我说错了？”太子放下茶盏，环顾一圈，“诸位大人哪位觉得，我那废物七弟能挡住**？”
没人接话。也没人反驳。
我离开京城十年了。十年前父皇赐我边城，让我远离朝堂。从那天起，
我没回头。
“去给你孙女讨个公道。”
城门还闭着。城墙上守军稀稀拉拉没剩几个，大多数已经跑了。守将陈广是我当年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兵，他还在，站在垛口后面，脸色铁青。
看见我走过来，他愣了一下。
“殿下，您这是……”
“开城门。”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我跟他说过，以后这种事别找我。十年了，他没找过我一次。
但我也跟他说过另一句话。那年背他出死人堆的时候，他问我，殿下，您为什么救我。
我说，因为你还能守城。
现在他的城要守不住了。他的人——那些老卒，那些百姓，那个会烙烧饼的小丫头——都要守不住了。
陈广没有再说一个字。他转身，亲自扳动了城门的绞盘。
门吱呀着开了条缝。外面的沙尘和喊杀声一下子灌进来。
我走出去。
“殿下——”老周头在身后喊，声音撕心裂肺，“您拿什么打？您的剑都锈了——”
我没回答。
我走进城门边我那间住了十年的土坯窝棚，推开那扇漏风的木门。
甲还在。剑也还在。
我把甲摘下来。很重。手腕在抖——不是激动，是经脉断了十条，使不上力。
把甲披上肩的那一刻，断脉处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子伸进骨头缝里，勾住了断裂的脉络往外拽。十指瞬间痉挛，后背的冷汗浸透中衣。十年没动过的经脉硬生生绷紧，每一条都在尖叫，都在告诉我——这一次，没有回头路了。
但我还是把甲穿好了。
然后是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刺耳，像一把十年没开过口的嗓子。
我把剑挂在腰上，走出来。
城外蛮族的骑兵已经扎了阵。黑压压的营地，看不到尽头。二十万，也许是三十万。十年前也是这个数。
十年前我杀了一整夜。那晚的每一剑、每一声惨叫、每一张垂死的脸，我这辈子都记得。我记得杀完最后一个蛮兵时，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我记得自己跪在尸山中间，浑身的骨头几乎全断了，连呼吸都痛。
父皇问我还有什么心愿。我说，累了。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我以为这句话能管一辈子。
却只管了十年。
我从怀里摸出那块烧饼，又看了一眼。面皮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我把烧饼重新揣好，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我收紧甲胄的束带，一个人，一柄锈剑，朝那片黑压压的营地走过去。
身后，陈广跪在城门洞里。
“殿下——”
他的声音隔着风沙传来，已经不成调了。
我抬起手，没回头。
“守好城门。等我回来。”
2
消息传到京城是三天后。八百里加急，马都跑死了两匹。兵部尚书何崇文拿到战报的时候，正在军机堂里跟几位大人喝茶。
“北境急报。”他拆开火漆，扫了一眼，脸色骤变，“蛮族二十万犯边。”
“二十万？”户部尚书周慎之凑过来，“北境只有三千守军，这怎么打？”
军机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说话，七嘴八舌，像炸了锅的麻雀。
“从南边调兵，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等兵到，北境都成**的后花园了。”
“陛下还在蓟州行宫养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闭了嘴。父皇病了五年了，太医说积劳成疾，寿数难长。今年入秋以后更重，移驾北境后方的蓟州行宫，名为御驾亲征，实则连龙床都下不了。
何崇文翻了翻战报，忽然顿住了。
“北境边城……谁在主事？”
他抬起头，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是七皇子殿下。”
军机堂里又安静了。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不知所措，这次是——匪夷所思。
然后有人笑出声了。
坐在角落里的太子，端着茶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七弟？那完了。北境不用指望了。”
何崇文干咳一声：“殿下……”
“怎么，我说错了？”太子放下茶盏，环顾一圈，“诸位大人哪位觉得，我那废物七弟能挡住**？”
没人接话。也没人反驳。
我离开京城十年了。十年前父皇赐我边城，让我远离朝堂。从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