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燕赵之庶女皇妃

来源:fanqie 作者:皖耳东 时间:2026-05-06 20:03 阅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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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糕现杀机------------------------------------------,秦筱婉就醒了。,是饿醒的。昨天折腾一天,晚上就喝了半碗清粥,胃里空得发慌。她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灰白的天,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瞧着就冷。“小茹。”她唤了一声。,小茹端着热水进来,眼睛还肿着,声音细细的:“小姐您醒了?杏儿去厨房取早膳了,马上就来。”,下床洗漱。水是温的,不算热。帕子半新不旧,边角都磨毛了。她擦着脸,心里盘算——这王府,是真穷。,杏儿端着食盒进来了。小丫头脸色不太对,嘴唇抿得紧紧的。“怎么了?”秦筱婉放下帕子。,打开。里头就两样: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碟三个小小的黄米糕。糕倒是做得精致,上头还点着红点。“厨房的人说……”杏儿声音低低的,“说府里粮食紧,这是特意给小姐做的细粮。”。秦筱婉看了眼那碟糕。黄米糕,在燕赵这地方,确实是细粮了。可……,凑到鼻尖闻了闻。“小姐,怎么了?”小茹疑惑。。她把糕掰开,露出里头豆沙馅。豆沙磨得细,颜色也正。她又闻了闻,眉头皱起来。“杏儿,”她抬头,“这糕是谁给的?厨房的刘嬷嬷,管膳食的。”
“她亲手给的?”
“是,从蒸笼里现拿出来的,还烫手呢。”
秦筱婉盯着手里的糕,半晌,把掰开的那半块递到小茹嘴边:“尝一口。”
小茹愣住:“小姐?”
“尝。”
小茹犹豫了下,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下去。
“什么味道?”秦筱婉问。
“就……豆沙甜,米香,没什么特别的。”小茹茫然。
秦筱婉又掰了块,递给杏儿。杏儿也尝了,同样摇头。
难道是她多心了?秦筱婉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糕。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闻到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苦味。很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把糕放回碟子,端起粥。粥是糙米熬的,稀,但热乎。她喝了两口,胃里有了东西,脑子也清醒了些。
“杏儿,”她放下碗,“你刚才去厨房,刘嬷嬷还说什么了?”
“就说让小姐趁热吃,还说……”杏儿想了想,“还说这豆沙是去年存的好豆子磨的,放了糖,金贵着呢。”
去年存的豆子。秦筱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豆子存久了容易生虫,生虫了会有霉味。可这糕里的豆沙,只有甜味。
要么豆子保存得极好,要么……根本不是去年的豆子。
“小姐,”小茹小心翼翼地问,“这糕……有问题吗?”
秦筱婉没答。她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有两个粗使婆子在扫地,动作慢吞吞的。远处隐约传来练武的呼喝声,应该是龚君临的人在晨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那丝苦味,像根刺,扎在她脑子里。
“杏儿,”她转身,“去请府医来,就说我昨日受了惊吓,心口闷。”
杏儿应声去了。小茹不安地看着那碟糕:“小姐,要不……别吃了吧?万一……”
“万一什么?”秦筱婉看她。
小茹咬着唇,眼圈又红了:“万一真有人下毒……小姐,咱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
秦筱婉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块掰开的糕。她盯着豆沙馅,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小茹,去院里捉只蚂蚁,或者虫子,什么都行。”
小茹虽然不明白,还是赶紧去了。不多时,捏着只黑蚂蚁回来。秦筱婉掰了米粒大的一点糕,放在桌上,把蚂蚁放上去。
蚂蚁绕着糕粒转了两圈,碰了碰,没吃,爬走了。
秦筱婉眼神沉下来。
这时,杏儿领着府医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背着药箱,进来就行礼。
“不必多礼。”秦筱婉在桌边坐下,伸出腕子,“劳烦大夫看看,我总觉得心慌气短。”
府医搭脉,凝神诊了半晌,眉头慢慢皱起来。
“小姐脉象……确实有些虚浮。”他抬眼看看秦筱婉的脸色,“可是昨夜没睡好?”
“是没睡安稳。”秦筱婉收回手,状似无意地指了指那碟糕,“早上用了点这个,就更觉得闷了。大夫,您给瞧瞧,这糕可有什么不妥?”
府医愣了下,看向那碟黄米糕。他起身走近,拿起一块,仔细闻了闻,又掰开看。
“这糕……”他脸色变了变,“小姐可用了?”
“尝了半口,觉得味道不对,就没再吃。”
府医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凝重起来:“小姐恕罪,老夫需取一点回去查验。”
“请便。”
府医用小刀切了指甲盖大的一块,用油纸包好,匆匆告辞。屋里又静下来。小茹和杏儿站在那儿,脸都白了。
“小姐……”小茹声音发抖。
秦筱婉没说话。她盯着那碟糕,脑子里飞快地转。下毒,在王府,在她进府的第二天早上。谁干的?刘嬷嬷?一个厨房管事,哪来的胆子毒杀皇子妃?背后肯定有人。
太子?二皇子?还是这王府里,早就被人安插了钉子?
“杏儿,”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去请殿下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杏儿跑了出去。秦筱婉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拿起梳子,慢慢梳头。
头发很长,很黑。她想起前世,为了方便下田,她总是剪短发。导师笑她不像个姑娘,她说,头发长了耽误干活。
现在,这一头长发,恐怕暂时是剪不了了。
“小姐,”小茹在她身后,小声说,“要不……咱们回京城吧?这儿太危险了……”
“回不去了。”秦筱婉放下梳子,“从花轿出尚书府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小茹不说话了,只是抹眼泪。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快,龚君临出现在门口。他还穿着练武的劲装,额上有薄汗,手里提着剑。显然刚在练武场,被匆匆叫来。
“什么事?”他问,目光扫过屋里,落在桌上那碟糕上。
秦筱婉起身,指了指糕:“殿下看看这个。”
龚君临走近,拿起一块,闻了闻,眉头微皱。他也闻出来了。
“你吃了?”他看向她。
“尝了半口,吐了。”秦筱婉实话实说,“觉得味道不对。”
龚君临盯着那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没说话,转身朝外走:“来人。”
一个亲卫闪身进来:“殿下。”
“去厨房,把刘嬷嬷带来。还有,今早经手这碟糕的所有人,全带来。”
“是!”
亲卫退下。龚君临在桌边坐下,剑搁在手边。他看向秦筱婉:“你怎么知道糕有问题?”
“闻出来的。”秦筱婉也坐下,“豆沙有股极淡的苦味,不像豆子本身的味。”
“你懂药理?”
“不懂。但我在家时,常去厨房,对食材味道熟悉。”
这是实话。原主确实喜欢往厨房跑,不过不是为了做饭,是为了偷吃点心。这记忆帮了她。
龚君临看她一眼,没再问。屋里陷入沉默。小茹和杏儿大气不敢出,低着头站在角落。
不多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刘嬷嬷被两个亲卫押着进来,扑通就跪下了,后面还跟着三个厨娘,两个烧火丫头,都吓得瑟瑟发抖。
“殿、殿下……”刘嬷嬷脸白如纸,“老奴冤枉啊……”
龚君临没看她,只对亲卫道:“府医呢?”
“来了来了!”府医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瓷瓶,脸色难看,“殿下,验出来了。这糕里……掺了夹竹桃粉。”
小茹倒吸一口凉气。杏儿捂住嘴。
夹竹桃。秦筱婉脑子里冒出这植物的信息——全株有毒,花粉尤其厉害。少量可致呕吐腹泻,多了能要命。
“分量呢?”龚君临问,声音很平。
“不多。”府医擦了擦汗,“若是全吃了,会大病一场,但不至于立刻毙命。可若是体弱的,就难说了……”
体弱。秦筱婉昨天刚“受过惊吓”,今天再中毒,病一场,合情合理。要是没扛过去,死了,也只能怪自己身子骨不行。
好算计。不显山不露水,还能撇清关系。
“刘嬷嬷,”龚君临看向地上瘫软的老妇人,“这糕是你亲手做的?”
“是、是老奴做的……”刘嬷嬷抖得话都说不利索,“可、可老奴没下毒啊!老奴在王府十年,从没做过这种事……”
“豆沙谁调的?”
“是、是老奴调的……可豆沙是昨儿就备好的,一直放在厨房,好几个人都能碰到……”
“都有谁碰过?”龚君临问。
刘嬷嬷报了四个名字,都是厨房的人。那几个人立刻喊冤,哭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龚君临没理,只对亲卫道:“搜厨房。所有食材,所有瓶瓶罐罐,全查一遍。”
“是!”
亲卫去了。屋里只剩下哭声和喘气声。秦筱婉看着地上那些人,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燕赵穷,王府也穷,下人的日子更不好过。
可再不好过,也不该要人命。
“殿下,”她突然开口,“夹竹桃这季节,应该还没开花吧?”
龚君临看向她。
秦筱婉继续道:“若是去年的干花磨的粉,颜色和味道都会不一样。府医可否看看,这粉是新的还是陈的?”
府医愣了下,忙又倒出一点粉末,仔细查看,又闻了闻。
“是……是新的。”他脸色更难看了,“这夹竹桃粉,颜色鲜,味道冲,应该是近期才磨的。”
近期。燕赵这地方,冬天冷,夹竹桃早枯了。要有新鲜的,除非是暖房里养的,或者……从别处带来的。
“搜住处。”龚君临说。
这次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一个亲卫捧着个小纸包进来:“殿下,在刘嬷嬷床底下搜到的。”
纸包里还有少许淡**粉末,和糕里验出来的一模一样。
刘嬷嬷看到那纸包,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泼醒。”龚君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一盆冷水浇下去,刘嬷嬷醒过来,眼神涣散,嘴里喃喃:“不是我……真不是我……是、是有人给我的……”
“谁给的?”
“是、是……”刘嬷嬷张着嘴,却说不出来,只是抖。
秦筱婉看着她,突然问:“给你的人,是不是答应你,事成之后,让你儿子**?”
刘嬷嬷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猜对了。秦筱婉心里冷笑。这种下毒的把戏,无非威逼利诱。刘嬷嬷这样的老人,在王府十年,要钱没用,要权也不可能。能打动她的,只有家人。
“你儿子,”龚君临也明白了,声音更冷,“在燕赵军中,是个伍长,对吧?”
刘嬷嬷瘫在地上,不说话了,只是哭。
“带下去。”龚君临挥手,“问清楚,谁指使的。不说,就连她儿子一起问。”
“是!”
亲卫把刘嬷嬷拖下去,其他厨房的人也带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府医擦了擦汗,也告退了。
只剩下秦筱婉和龚君临,还有角落里两个吓傻的小丫鬟。
“你打算怎么处置?”秦筱婉问。
龚君临看着她:“你觉得呢?”
“刘嬷嬷是棋子,背后的人才是关键。”秦筱婉顿了顿,“但棋子也不能留。今天能下毒,明天就能做别的。”
龚君临点头:“那就杀。”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血腥气。小茹腿一软,扶住了墙。
秦筱婉没说话。她知道龚君临做得对。在这地方,心软就是找死。今天放过刘嬷嬷,明天就有张嬷嬷李嬷嬷。必须立威,必须让人知道,碰她秦筱婉,就得死。
“还有,”她补充,“厨房得换一批人。不一定要多能干,但要干净。”
“我会安排。”龚君临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你比我想的聪明。”
“殿下过奖。”秦筱婉也起身,“我只是想活。”
龚君临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很轻地扯了下嘴角。
“那就好好活。”
他走了。脚步声远去。秦筱婉站在那儿,看着桌上那碟毒糕。精致的黄米糕,红点鲜艳,像凝固的血。
“小姐……”小茹颤声问,“这、这怎么办?”
“端出去,埋了。埋深点,别让人看见。”秦筱婉说。
杏儿赶紧上前,用布把糕包好,端出去了。小茹倒了杯热茶给秦筱婉:“小姐,您……您不怕吗?”
怕?秦筱婉接过茶,热气扑在脸上。她想起前世,在实验室做实验,有一次不小心打翻了有毒试剂,导师冲过来把她拉开,自己手被溅到,起了**水泡。
导师笑着说:“没事,下次小心点。”
可那之后,导师再没让她碰过危险试剂。她问为什么,导师说:“你年轻,路还长。我这把老骨头,不怕。”
她当时想哭,但憋住了。只是更拼命地学,更拼命地做,想着有一天,能让导师放心。
现在,导师不在了。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面对陌生的毒杀,陌生的死亡威胁。
“怕有用吗?”她轻声说,更像在问自己。
小茹答不上来,只是红着眼。
秦筱婉喝了口茶,热的,烫得舌头疼。但这疼让她清醒。她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上停了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带着燕赵特有的粗粝。
活着。她要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好。
“小茹,”她转身,“去把嫁妆单子拿来,我要清点。”
“现在?”
“现在。”
小茹赶紧去拿。秦筱婉在桌边坐下,摊开单子。长长的清单,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看着不少,可在这燕赵,大部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她手指往下滑,停在一行字上:农书十二卷。
这是她特意要的。原主生母的嫁妆里,有几本农书,她出嫁前,去库房翻出来,塞进了嫁妆。
“杏儿,”她喊,“去把装书的箱子打开,找那几本农书。”
杏儿应声去了。不多时,抱着几本旧书回来。秦筱婉接过来,翻开。纸质发黄,但保存得还好。一本《齐民要术》,一本《农桑辑要》,还有几本地方农书。
她粗略翻了翻,心里有了底。这些书里记载的耕作技术,比她想象的要先进。但问题在于——燕赵的土地,和书里记载的肥沃之地,完全不是一回事。
盐碱地,干旱,寒冷。常规的种法,在这里行不通。
“小姐,”小茹小声问,“您真打算种地啊?”
“嗯。”秦筱婉头也不抬,“不光要种,还要种出粮食来。”
“可……可这地方,听说种什么都不长……”
“那就想办法让它长。”秦筱婉合上书,看向窗外。院子里那片荒地,枯草在风里摇晃。
她想起前世的导师,那个总说“地不会骗人,你付出多少,它就给你多少”的老头。她跟着导师跑过许多贫困县,看过许多贫瘠的土地。那些地方,后来都慢慢变了样。
燕赵,也可以。
“杏儿,”她起身,“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看地。”
秦筱婉换了身简便的衣裳,杏儿跟着,小茹留在屋里收拾。主仆二人出了院子,顺着小路往王府后面走。
路上遇到几个下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看她。毒糕的事,估计已经传开了。
秦筱婉不在意。她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王府后面果然有片荒地,龚君临说的三十亩。地很平,但土色发白,踩上去硬邦邦的。她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
盐碱很重,还板结。这样的地,种庄稼确实难。
“小姐,这儿能种啥呀?”杏儿也抓了把土,皱眉。
“能种的多了。”秦筱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盐碱地可以改良,种耐盐的作物。板结了可以深翻,施有机肥。”
杏儿听得懵懵懂懂,但看自家小姐说得笃定,心里也踏实了些。
秦筱婉在地里走了走,丈量步子,估算面积。三十亩,不小了。如果好好规划,一部分种粮食,一部分种蔬菜,再养点鸡鸭……
“秦小姐好兴致。”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秦筱婉转身。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青色长衫,书生打扮,但腰杆挺直,眼神清亮。旁边还站着龚君临。
“这位是李尧,字子瞻,王府的文书先生。”龚君临介绍。
“李公子。”秦筱婉颔首。
李子瞻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方才听殿下说,小姐想在这片荒地上耕种?”
“是。”秦筱婉直截了当,“李公子觉得可行?”
李子瞻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她,笑了:“小姐可知,这片地,王府之前也让人开过荒,种了三年,颗粒无收。”
“那是方法不对。”秦筱婉说。
“哦?小姐有何高见?”
秦筱婉蹲下,又抓了把土:“这地盐碱重,要先洗盐。开沟排水,引水灌溉,把盐分冲走。同时深翻,打破板结层。再施有机肥——牲口粪便,秸秆还田,改良土壤结构。”
她说得很流畅,李子瞻听得愣住了。龚君临也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这些……小姐从何得知?”李子瞻问。
“书上看来的。”秦筱婉起身,“《齐民要术》里有记载,只是燕赵气候特殊,需因地制宜。”
李子瞻点头,若有所思:“那小姐打算种什么?”
“先种耐盐的作物。粟,黍,高粱。等土改好了,再种麦子,豆子。”秦筱婉顿了顿,“如果运气好,能找到些别的种子,或许还能试试新东西。”
“新东西?”
秦筱婉没解释。土豆,玉米,红薯,这些美洲作物,现在应该还没传到中国。但她记得,这个时代,已经有海上贸易了。或许……有机会弄到种子。
“李公子,”她看向李子瞻,“你对燕赵农事可熟悉?”
“略知一二。”李子瞻道,“家父曾是县衙户房书吏,我也跟着跑过些地方。”
“那正好。”秦筱婉看向龚君临,“殿下,我想请李公子帮我,管理这片地。”
龚君临挑眉:“你要用人,自己决定。”
“谢殿下。”秦筱婉对李子瞻道,“李公子可愿帮忙?工钱不会少你的。”
李子瞻笑了:“小姐客气。能为王府出力,是在下分内之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开荒种地,需要人手,需要农具,需要种子。这些,王府恐怕一时拿不出来。”李子瞻实话实说。
秦筱婉点头:“我知道。人手,可以从流民中招募,管饭,给工钱。农具,我会画图,找铁匠打。种子……”
她看向龚君临:“殿下,燕赵城里有粮铺吗?”
“有,但存货不多。”龚君临道,“而且,粮种金贵,不一定买得到。”
“先看看。”秦筱婉说,“李公子,下午可否带我去趟粮铺?”
李子瞻看向龚君临,龚君临点头:“去吧,带几个人护卫。”
“是。”
事情就这么定了。秦筱婉又在地里转了转,心里大概有了规划。三十亩地,分三块。十亩洗盐改良,十亩试种耐盐作物,十亩做苗圃,培育新种子。
至于水……她看向远处。有条小河,水不多,但够用。可以挖渠引水。
“小姐,”杏儿小声提醒,“该回去用午膳了。”
秦筱婉这才觉得饿。早上那碗稀粥,早消化完了。她点点头,往回走。
李子瞻跟在她身侧,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燕赵这地方,不太平。”李子瞻压低声音,“城外有流寇,山里有**。小姐要开荒种地,恐怕会引来麻烦。”
秦筱婉脚步顿了顿:“你是说,会有人来抢?”
“是。”李子瞻点头,“尤其是流民,饿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秦筱婉沉默片刻,道:“那就让他们来抢。”
李子瞻愣住。
“不过,”秦筱婉继续走,声音很平,“要来抢,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干活,换粮食。不干活,就别想吃。”
李子瞻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突然笑了。
“小姐,”他说,“您和传闻中,很不一样。”
传闻中,尚书府大小姐娇生惯养,胆小怯懦。可眼前这位,冷静,果断,说种地就真的来地里看,说起流寇**,眼睛都不眨一下。
“传闻不可信。”秦筱婉说。
回到院子,午膳已经摆好了。还是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但分量足,热腾腾的。秦筱婉坐下就吃,不挑,吃得快但不显粗鲁。
小茹在旁边布菜,看着小姐吃饭的样子,心里发酸。小姐以前在尚书府,吃饭多讲究啊,一小口一小口的。现在……
秦筱婉没注意小茹的心思。她脑子里全是那片地,那些规划。吃完饭,她让杏儿找来纸笔,开始画图。
农具图。曲辕犁,耧车,水车……她凭着记忆,一笔笔画出来。画得不算好看,但结构清晰,旁边还标注了尺寸和用途。
杏儿和小茹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出。她们不识字,但看那图,像模像样的。
“小姐,”小茹忍不住问,“这、这是什么呀?”
“犁。”秦筱婉头也不抬,“翻地用的。燕赵现在用的犁太重,费力,效率低。这个轻便,一头牛就能拉动。”
小茹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杏儿出去看了眼,回来小声说:“小姐,刘嬷嬷……被带出去了。”
秦筱婉笔尖顿了顿:“去哪了?”
“不知道,但……听着像是去校场那边。”
校场。秦筱婉放下笔。龚君临要在全军面前处置刘嬷嬷,杀鸡儆猴。也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下毒是什么下场。
“小姐,”小茹声音发颤,“会不会……太**了?”
秦筱婉看向她:“小茹,如果今天那碟糕,我全吃了,现在会怎样?”
小茹脸色一白。
“我不害人,”秦筱婉继续画图,声音平静,“但谁要害我,就得付出代价。这不是**,是规矩。”
小茹不说话了,只是低头。
一下午,秦筱婉都在画图。农具图,水渠图,田地规划图……她画得很细,连排水沟的坡度都标了出来。前世学的知识,此刻全用上了。
傍晚时分,李子瞻来了。看到那些图,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他拿起一张曲辕犁的图,手都在抖,“小姐,这是您画的?”
“嗯。”秦筱婉揉了揉手腕,“能看懂吗?”
“能,能!”李子瞻兴奋道,“这犁,这设计……妙啊!若是真能做出来,翻地效率能高一倍不止!”
“那就找铁匠做。”秦筱婉说,“李公子,铁匠铺能接这活吗?”
“能,燕赵城里有家老字号,祖传的手艺。”李子瞻看着图,爱不释手,“只是……这工钱怕是不便宜。”
“钱的事,我想办法。”秦筱婉看向杏儿,“我的首饰,还有多少?”
杏儿忙道:“还有两**。一匣是夫人留下的,一匣是……是府里给的。”
“把府里给的那匣拿来,挑几件不扎眼的,当了。”秦筱婉说。
“小姐!”小茹急了,“那是您的嫁妆啊……”
“嫁妆是死物,换成农具,能活人。”秦筱婉语气平淡,“去拿吧。”
杏儿咬了咬唇,转身去拿。李子瞻站在那儿,看着秦筱婉,眼神复杂。
“小姐,”他说,“您真的……和别的闺秀不一样。”
秦筱婉笑了笑,没接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天色。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明天,要去粮铺看种子。要招人手,要开始开荒。要面对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
还有龚君临。那个冷得像冰的男人。
“李公子,”她转身,“殿下他……是个怎样的人?”
李子瞻愣了下,沉吟片刻,道:“殿下他……不容易。在京城不受宠,来燕赵三年,全靠自己。练兵,**,安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他对下人如何?”
“赏罚分明。”李子瞻说,“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但……从不苛待。燕赵穷,殿下自己的用度,比我们还省。”
秦筱婉点点头。这就够了。一个不昏聩,不暴虐,还有点本事的合作对象。至于感情……那太奢侈了。她不需要。
“小姐,”杏儿捧着首饰**回来,“您看……”
秦筱婉打开**,里面珠光宝气。她挑了支金簪,一对玉镯,一枚玉佩。都是成色好,但不至于太扎眼的。
“就这些。”她合上**,“明天一早,李公子,麻烦你带我去当铺,再去铁匠铺。”
“是。”李子瞻应下。
晚饭时,龚君临没过来。下人传话,说殿下在军营,不回来了。秦筱婉自己吃了饭,继续画图。
夜深了,小茹劝她休息,她摇头,点着油灯又画了一个时辰。直到眼睛发涩,才放下笔。
院子里静悄悄的。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秦筱婉走到院中,抬头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冷冷地亮着。燕赵的夜,真冷。
她站了会儿,正要回屋,突然听到隐约的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
她立刻转身,手按在腰间——那里,她白天让杏儿找了把剪刀,磨尖了,贴身藏着。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照在那人脸上。
龚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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