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劫册
活死人手术刀------------------------------------------ 1 章 活死人的手术刀。。，打了个死结。，止住了渗血。。，还有隔壁巷子里死耗子的腐臭。，刀刃有些缺口。。“砰。”。。。，右手中指戴着一枚厚重的黑金指虎。“陈克，利息翻倍了。”
男人踩住地上的药炉。
那是陈克唯一的家当。
陶土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像某种小动物的骨头。
陈克没抬头，他在擦手上的血。
“没钱。”
“没钱就拆零件。”男人走向前，指虎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你这双眼，值五个金铢。”
陈克握住了手术刀。
他想起刀尖。
但他太饿了。
胃里的酸水在翻涌，手在抖。
指虎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咔嚓。”
那是头盖骨碎裂的声音。
陈克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撞在挂满药渣的墙上。
视网膜开始剥离，世界变成一片混乱的色块。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检测到宿主死亡
死亡次数：148
正在回溯，时间跨度：三分钟
抽取敌方属性：庚金气（残）
正在强化右臂
陈克睁开眼。
他坐在那张摇晃的木凳上。
弯针刚刚穿过皮肉，丝线还没拉紧。
腹部的痛感真实得让人想吐。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距离木门被踹开，还有一百二十秒。
陈克放下针。
他感觉右臂里钻进了一根烧红的铁丝。
骨头在震颤，肌肉纤维像是在被重新编织。
那种冷硬的力量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术刀上。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
他摘掉了灯泡。
屋子里陷入了彻底的黑。
陈克站在阴影里，呼吸变得极浅。
他在数心跳。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砰。”
木门碎了。
同样的泥水，同样的灰色长衫。
“陈克，利息……”
领头男人的话没说完。
黑暗里没有光，只有一道极细的冷芒。
陈克没有废话。
他不需要废话。
手术刀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尖锐的啸声。
那是庚金气加持后的锋利。
第一刀。
切开了领头男人的气管。
血喷出来，温热，带着铁锈味。
男人捂着脖子倒下，指虎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剩下的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看不见陈克，只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老大？”
左边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短铳。
陈克已经到了他身后。
他踩在发霉的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的鞋底有个洞，脚趾能感受到地面的潮湿。
手术刀从对方的后脑枕骨缝隙刺入。
一搅。
一抽。
那人软绵绵地摊开，像一袋漏了底的沙子。
第三个人转过身，疯狂地扣动扳机。
**击中了空着的椅子。
木屑飞溅。
陈克贴地滑行，右手撑地，左手的刀片割断了对方的脚筋。
惨叫声被黑暗压得很低。
陈克跨坐在那人胸口，左手按住嘴，右手握刀。
刀尖抵在眼球上。
“赵家让你们来的？”
陈克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那人打着摆子，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是……是药王谷的单子……我们只是收债……”
陈克握刀的手很稳。
他没想过放人走。
死人最安全。
刀尖刺入，穿透脑干。
三具**。
窄小的诊所里，血水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流。
陈克站起身，右臂的灼热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意。
他在领头男人的长衫口袋里摸索。
一把金铢。
一个染血的钱袋。
还有一张泛黄的硬纸。
陈克擦燃一根火柴。
火光跳动。
硬纸上写着四个字：人身抵押。
债主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城北药王谷。
欠款金额：三千金铢。
抵押物：陈克。
陈克看着那张纸，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像一块被风蚀了百年的石头。
药王谷。
那群住在浮空岛下层，靠贩卖劣质药剂和人口维生的豪门。
他是个医徒。
心里跟明镜似的那里的规矩。
没钱还债的人，会被送进药罐子里，熬成那些大人物服用的灵液。
陈克把纸撕碎，丢进燃烧的火堆。
火苗吞噬了废纸，变幻出诡异的青色。
他捡起那枚黑金指虎。
指虎很重。
上面的血还没凝固。
陈克把它套在右手上，尺寸刚好。
他推开门。
外面的雨还在下，黑色的水流进排水沟，带走了贫民窟最后的温度。
远处，昆仑城的浮空岛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霓虹灯的光投射下来，被厚重的雾气折射成肮脏的五彩。
陈克压低了帽檐。
他要去城北。
那里有更多的债主。
也有更多的属性可以剥离。
他走在死胡同里，皮鞋踩在积水上，啪嗒、啪嗒。
那是死神磨刀的声音。
这一夜，还没结束。
巷子口站着一个女孩。
苏青。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雨衣，手里端着一个破了口的瓷碗。
碗里是半份发馊的凉面。
她看着陈克。
陈克看着她。
血水顺着陈克的袖口滴在泥地里。
苏青没问。
她把碗放在巷口的一块干砖头上。
“趁热吃。”
她说。
陈克没说话。
他从苏青身边走过。
他的指尖很凉。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往苏青的雨衣口袋里塞了一枚金铢。
那是买命的钱。
苏青站在雨里，看着陈克的背影消失在黑色的巷尾。
她拿起那碗面，发现面汤里落了一滴红色的液体。
那是陈克的血。
她低头，把面吃得干干净净。
连汤都没剩。
陈克走到了药王谷的关卡前。
两名守卫抱着合金长枪，靠在防爆墙上抽烟。
烟雾在雨中很快散开。
“站住，凡尘窑的贱民。”
守卫吐出一口烟。
陈克没停。
他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指虎上的庚金气开始共鸣。
他在算距离。
十步。
五步。
三步。
“找死？”
守卫拉动了枪栓。
陈克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智。
那是死过一百多次后留下的残渣。
他冲了过去。
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锈迹。
第一章的雨，从未停过。
陈克的刀，也从未钝过。
他门儿清，只要再死一次，他就能变得更强。
但这世上，没人能轻易杀掉一个已经死透了的人。
关卡后的霓虹灯闪烁了一下。
短促的惨叫被雷声掩盖。
陈克踩着守卫的肩膀，跃入了那片繁华的腐朽之地。
药王谷的灯火，映照在他的瞳孔里。
那是他即将收割的农场。
他摸了摸腹部的伤口。
丝线崩开了一根。
有点疼。
很好。
疼说明他还活着。
活着，就能**。
陈克消失在药王谷的阴影中。
身后，只剩下两具倒在积水里的残骸。
还有一支没抽完的烟，在雨水中慢慢熄灭。
火星微弱，像贫民窟里那些不值钱的命。
风吹过。
昆仑城的钟声敲响。
沉闷。
压抑。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浩劫致哀。
陈克握紧了指虎。
下一场死亡，他已经准备好了。
（本章完）
第 2 章 馊掉的面，滚烫的血
雨势不见小。
屋顶漏了，水珠顺着发霉的房梁往下滴。
“滴——哒。”
落在药炉的残渣上，溅起一粒灰。
陈克坐在长凳上，他在看自己的手。
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像嵌进去的铁锈。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一秒，再一下。
陈克没动。
门没锁，被推开一条缝。
冷风裹着潮气灌进来，油灯晃了晃，熄了。
黑暗里，一个瘦弱的身影走进来。
是苏青。
她怀里抱着一个瓷碗，碗口缺了个角。
“吃点。”
声音细得像蚊子。
她把碗放在桌上。
陈克看了一眼。
那是半碗白面，上面盖着两片蔫掉的菜叶。
一股酸臭味散开。
面馊了。
“哪来的？”
陈克问。
苏青没答，她局促地把手藏到背后。
陈克看到了。
她的指甲里塞满了黑泥，指尖有几处新鲜的划痕。
那是去药王谷后山的乱石堆里刨草药留下的。
“拿回去。”
陈克推开碗。
“我吃过了。”
苏青低着头，声音带了点颤。
她撒谎的技巧很拙劣。
陈克拿起筷子，挑起一团结块的面。
面入口，是苦的，带着发酵的酸。
他机械地咀嚼，吞咽。
胃部一阵痉挛，他强行压了下去。
在这种地方，馊掉的东西也是命。
“张奎在找你。”
苏青看着地上的陶土碎片。
那是陈克唯一的药炉。
“我知道。”
陈克继续吃面。
“他们说你杀了赵家的管家。”
“杀了。”
“你会死的。”
“死过。”
陈克放下筷子。
碗空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雨水打湿了他的鞋尖。
那双鞋的脚趾处破了个洞，露出一截发白的袜子。
苏青站在他身后，影子在地面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陈克。”
她叫他的名字。
陈克没回头。
“碗带走。”
“哦。”
苏青端起空碗，慢慢往门外挪。
她刚走到门口，整个人猛地僵住。
雨幕中，几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人很高，肩膀宽得不正常，隆起的肌肉把灰色的短打撑得紧绷。
他是张奎。
药王谷下层区的监工，凡蜕境初期。
他的皮肉经过特殊药水的浸泡，硬得像老树皮。
“陈克，这小妞欠的债，该清了。”
张奎开口，嗓音像砂纸摩擦。
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链。
铁链拖在积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青往后缩了一步，撞在陈克怀里。
陈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她不欠你的。”
陈克往前站了一步。
他手里没有刀。
手术刀在杀管家的时候崩了口，还没来得及磨。
“赵少爷说她欠，她就欠。”
张奎狞笑一声。
他跨过门槛，泥水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个深印。
“你杀了管家，赵少爷很高兴。”
“他说，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熬成壮骨膏。”
陈克没说话。
他正在计算距离。
三米。
张奎的呼吸很重，带着一股长年服用劣质丹药的腥臭。
“苏青，去屋角。”
陈克推了苏青一把。
苏青踉跄着退到黑暗里。
张奎动手了。
他没有用铁链，而是直接挥出一拳。
拳头带着风声，空气中隐约有气流被挤压的爆鸣。
陈克侧身。
拳头擦过他的胸口，带走了一片衣料。
**辣的疼。
那是凡蜕境的力量，肉身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陈克屈指成爪，抓向张奎的咽喉。
“当！”
指尖撞在张奎的脖子上，发出撞击硬木的声音。
陈克的指甲崩断了。
血流出来。
张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挠**？”
张奎反手扣住陈克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咔嚓。”
骨裂声很清脆。
陈克的手背折向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没有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根断掉的针。
那是缝补**用的弯针。
针尖刺向张奎的眼睛。
张奎偏头，针尖扎进了他的脸颊。
没扎深。
那层厚实的皮肉卡住了针尖。
“找死。”
张奎怒了。
他抡起铁链，缠住陈克的脖子。
猛地一拽。
陈克被拽倒在地，额头磕在药炉的碎片上。
血糊住了眼睛。
张奎抬起脚，踩在陈克的胸口。
“凡人就是凡人。”
“再硬的骨头，踩碎了也就一滩烂泥。”
张奎开始发力。
肋骨在**。
一根，两根。
陈克能感觉到断掉的骨头刺入了肺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苏青冲上来，抱住张奎的腿。
“放开他！求你放开他！”
张奎一脚把她踢开。
苏青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动静。
陈克看着那一角碎掉的瓷碗。
视线越来越黑。
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挤压干净。
心脏停止了跳动。
检测到宿主死亡。
正在抽取敌方属性……
抽取成功：凡蜕境皮质（硬木级）。
正在重塑肉身……
时间回溯，三分钟。
雨还在下。
“滴——哒。”
陈克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双筷子。
面前是那半碗馊掉的面。
苏青站在对面，正要把手藏到背后。
陈克看着她。
她的指甲里塞满了黑泥。
指尖有划痕。
“面快凉了。”
苏青轻声说。
陈克没说话，他站起身，把那碗面端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把面吞进肚子里。
酸腐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他需要热量。
需要那种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愤怒。
“陈克，你怎么了？”
苏青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克的脸很白，白得像一张死人皮。
“去屋角。”
陈克放下碗。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
“待着，别动。”
苏青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被踹开了。
“砰！”
寒风和泥水一起涌进来。
张奎拎着铁链，站在门口。
“陈克，这小妞欠的债……”
他的对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甚至连嘴角那抹狞笑的角度都没变。
陈克没等他说完。
他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迎着张奎冲了过去。
张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像耗子一样的医徒敢主动进攻。
“找死！”
张奎挥拳。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度。
陈克没闪。
拳头重重地轰在陈克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陈克没倒。
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就像拳头打在了一截实心的枯木上。
张奎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隐隐作痛。
“你……”
陈克反手抓住了张奎的手腕。
五指用力。
张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
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凡蜕境的劲道。
“咔嚓。”
这次骨裂的是张奎。
陈克的手像铁钳一样，生生捏碎了张奎的腕骨。
张奎发出一声惨叫。
他抡起铁链，想要缠住陈克的脖子。
陈克低头，肩膀撞进张奎的怀里。
他的皮肉在发烫。
那是刚抽取的“硬木皮质”在生效。
男人踩住地上的药炉。
那是陈克唯一的家当。
陶土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像某种小动物的骨头。
陈克没抬头，他在擦手上的血。
“没钱。”
“没钱就拆零件。”男人走向前，指虎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你这双眼，值五个金铢。”
陈克握住了手术刀。
他想起刀尖。
但他太饿了。
胃里的酸水在翻涌，手在抖。
指虎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咔嚓。”
那是头盖骨碎裂的声音。
陈克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撞在挂满药渣的墙上。
视网膜开始剥离，世界变成一片混乱的色块。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检测到宿主死亡
死亡次数：148
正在回溯，时间跨度：三分钟
抽取敌方属性：庚金气（残）
正在强化右臂
陈克睁开眼。
他坐在那张摇晃的木凳上。
弯针刚刚穿过皮肉，丝线还没拉紧。
腹部的痛感真实得让人想吐。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距离木门被踹开，还有一百二十秒。
陈克放下针。
他感觉右臂里钻进了一根烧红的铁丝。
骨头在震颤，肌肉纤维像是在被重新编织。
那种冷硬的力量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术刀上。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
他摘掉了灯泡。
屋子里陷入了彻底的黑。
陈克站在阴影里，呼吸变得极浅。
他在数心跳。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砰。”
木门碎了。
同样的泥水，同样的灰色长衫。
“陈克，利息……”
领头男人的话没说完。
黑暗里没有光，只有一道极细的冷芒。
陈克没有废话。
他不需要废话。
手术刀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尖锐的啸声。
那是庚金气加持后的锋利。
第一刀。
切开了领头男人的气管。
血喷出来，温热，带着铁锈味。
男人捂着脖子倒下，指虎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剩下的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看不见陈克，只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老大？”
左边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短铳。
陈克已经到了他身后。
他踩在发霉的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的鞋底有个洞，脚趾能感受到地面的潮湿。
手术刀从对方的后脑枕骨缝隙刺入。
一搅。
一抽。
那人软绵绵地摊开，像一袋漏了底的沙子。
第三个人转过身，疯狂地扣动扳机。
**击中了空着的椅子。
木屑飞溅。
陈克贴地滑行，右手撑地，左手的刀片割断了对方的脚筋。
惨叫声被黑暗压得很低。
陈克跨坐在那人胸口，左手按住嘴，右手握刀。
刀尖抵在眼球上。
“赵家让你们来的？”
陈克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那人打着摆子，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是……是药王谷的单子……我们只是收债……”
陈克握刀的手很稳。
他没想过放人走。
死人最安全。
刀尖刺入，穿透脑干。
三具**。
窄小的诊所里，血水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流。
陈克站起身，右臂的灼热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意。
他在领头男人的长衫口袋里摸索。
一把金铢。
一个染血的钱袋。
还有一张泛黄的硬纸。
陈克擦燃一根火柴。
火光跳动。
硬纸上写着四个字：人身抵押。
债主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城北药王谷。
欠款金额：三千金铢。
抵押物：陈克。
陈克看着那张纸，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像一块被风蚀了百年的石头。
药王谷。
那群住在浮空岛下层，靠贩卖劣质药剂和人口维生的豪门。
他是个医徒。
心里跟明镜似的那里的规矩。
没钱还债的人，会被送进药罐子里，熬成那些大人物服用的灵液。
陈克把纸撕碎，丢进燃烧的火堆。
火苗吞噬了废纸，变幻出诡异的青色。
他捡起那枚黑金指虎。
指虎很重。
上面的血还没凝固。
陈克把它套在右手上，尺寸刚好。
他推开门。
外面的雨还在下，黑色的水流进排水沟，带走了贫民窟最后的温度。
远处，昆仑城的浮空岛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霓虹灯的光投射下来，被厚重的雾气折射成肮脏的五彩。
陈克压低了帽檐。
他要去城北。
那里有更多的债主。
也有更多的属性可以剥离。
他走在死胡同里，皮鞋踩在积水上，啪嗒、啪嗒。
那是死神磨刀的声音。
这一夜，还没结束。
巷子口站着一个女孩。
苏青。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雨衣，手里端着一个破了口的瓷碗。
碗里是半份发馊的凉面。
她看着陈克。
陈克看着她。
血水顺着陈克的袖口滴在泥地里。
苏青没问。
她把碗放在巷口的一块干砖头上。
“趁热吃。”
她说。
陈克没说话。
他从苏青身边走过。
他的指尖很凉。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往苏青的雨衣口袋里塞了一枚金铢。
那是买命的钱。
苏青站在雨里，看着陈克的背影消失在黑色的巷尾。
她拿起那碗面，发现面汤里落了一滴红色的液体。
那是陈克的血。
她低头，把面吃得干干净净。
连汤都没剩。
陈克走到了药王谷的关卡前。
两名守卫抱着合金长枪，靠在防爆墙上抽烟。
烟雾在雨中很快散开。
“站住，凡尘窑的贱民。”
守卫吐出一口烟。
陈克没停。
他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指虎上的庚金气开始共鸣。
他在算距离。
十步。
五步。
三步。
“找死？”
守卫拉动了枪栓。
陈克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智。
那是死过一百多次后留下的残渣。
他冲了过去。
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锈迹。
第一章的雨，从未停过。
陈克的刀，也从未钝过。
他门儿清，只要再死一次，他就能变得更强。
但这世上，没人能轻易杀掉一个已经死透了的人。
关卡后的霓虹灯闪烁了一下。
短促的惨叫被雷声掩盖。
陈克踩着守卫的肩膀，跃入了那片繁华的腐朽之地。
药王谷的灯火，映照在他的瞳孔里。
那是他即将收割的农场。
他摸了摸腹部的伤口。
丝线崩开了一根。
有点疼。
很好。
疼说明他还活着。
活着，就能**。
陈克消失在药王谷的阴影中。
身后，只剩下两具倒在积水里的残骸。
还有一支没抽完的烟，在雨水中慢慢熄灭。
火星微弱，像贫民窟里那些不值钱的命。
风吹过。
昆仑城的钟声敲响。
沉闷。
压抑。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浩劫致哀。
陈克握紧了指虎。
下一场死亡，他已经准备好了。
（本章完）
第 2 章 馊掉的面，滚烫的血
雨势不见小。
屋顶漏了，水珠顺着发霉的房梁往下滴。
“滴——哒。”
落在药炉的残渣上，溅起一粒灰。
陈克坐在长凳上，他在看自己的手。
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像嵌进去的铁锈。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一秒，再一下。
陈克没动。
门没锁，被推开一条缝。
冷风裹着潮气灌进来，油灯晃了晃，熄了。
黑暗里，一个瘦弱的身影走进来。
是苏青。
她怀里抱着一个瓷碗，碗口缺了个角。
“吃点。”
声音细得像蚊子。
她把碗放在桌上。
陈克看了一眼。
那是半碗白面，上面盖着两片蔫掉的菜叶。
一股酸臭味散开。
面馊了。
“哪来的？”
陈克问。
苏青没答，她局促地把手藏到背后。
陈克看到了。
她的指甲里塞满了黑泥，指尖有几处新鲜的划痕。
那是去药王谷后山的乱石堆里刨草药留下的。
“拿回去。”
陈克推开碗。
“我吃过了。”
苏青低着头，声音带了点颤。
她撒谎的技巧很拙劣。
陈克拿起筷子，挑起一团结块的面。
面入口，是苦的，带着发酵的酸。
他机械地咀嚼，吞咽。
胃部一阵痉挛，他强行压了下去。
在这种地方，馊掉的东西也是命。
“张奎在找你。”
苏青看着地上的陶土碎片。
那是陈克唯一的药炉。
“我知道。”
陈克继续吃面。
“他们说你杀了赵家的管家。”
“杀了。”
“你会死的。”
“死过。”
陈克放下筷子。
碗空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雨水打湿了他的鞋尖。
那双鞋的脚趾处破了个洞，露出一截发白的袜子。
苏青站在他身后，影子在地面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陈克。”
她叫他的名字。
陈克没回头。
“碗带走。”
“哦。”
苏青端起空碗，慢慢往门外挪。
她刚走到门口，整个人猛地僵住。
雨幕中，几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人很高，肩膀宽得不正常，隆起的肌肉把灰色的短打撑得紧绷。
他是张奎。
药王谷下层区的监工，凡蜕境初期。
他的皮肉经过特殊药水的浸泡，硬得像老树皮。
“陈克，这小妞欠的债，该清了。”
张奎开口，嗓音像砂纸摩擦。
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链。
铁链拖在积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青往后缩了一步，撞在陈克怀里。
陈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她不欠你的。”
陈克往前站了一步。
他手里没有刀。
手术刀在杀管家的时候崩了口，还没来得及磨。
“赵少爷说她欠，她就欠。”
张奎狞笑一声。
他跨过门槛，泥水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个深印。
“你杀了管家，赵少爷很高兴。”
“他说，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熬成壮骨膏。”
陈克没说话。
他正在计算距离。
三米。
张奎的呼吸很重，带着一股长年服用劣质丹药的腥臭。
“苏青，去屋角。”
陈克推了苏青一把。
苏青踉跄着退到黑暗里。
张奎动手了。
他没有用铁链，而是直接挥出一拳。
拳头带着风声，空气中隐约有气流被挤压的爆鸣。
陈克侧身。
拳头擦过他的胸口，带走了一片衣料。
**辣的疼。
那是凡蜕境的力量，肉身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陈克屈指成爪，抓向张奎的咽喉。
“当！”
指尖撞在张奎的脖子上，发出撞击硬木的声音。
陈克的指甲崩断了。
血流出来。
张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挠**？”
张奎反手扣住陈克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咔嚓。”
骨裂声很清脆。
陈克的手背折向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没有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根断掉的针。
那是缝补**用的弯针。
针尖刺向张奎的眼睛。
张奎偏头，针尖扎进了他的脸颊。
没扎深。
那层厚实的皮肉卡住了针尖。
“找死。”
张奎怒了。
他抡起铁链，缠住陈克的脖子。
猛地一拽。
陈克被拽倒在地，额头磕在药炉的碎片上。
血糊住了眼睛。
张奎抬起脚，踩在陈克的胸口。
“凡人就是凡人。”
“再硬的骨头，踩碎了也就一滩烂泥。”
张奎开始发力。
肋骨在**。
一根，两根。
陈克能感觉到断掉的骨头刺入了肺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苏青冲上来，抱住张奎的腿。
“放开他！求你放开他！”
张奎一脚把她踢开。
苏青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动静。
陈克看着那一角碎掉的瓷碗。
视线越来越黑。
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挤压干净。
心脏停止了跳动。
检测到宿主死亡。
正在抽取敌方属性……
抽取成功：凡蜕境皮质（硬木级）。
正在重塑肉身……
时间回溯，三分钟。
雨还在下。
“滴——哒。”
陈克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双筷子。
面前是那半碗馊掉的面。
苏青站在对面，正要把手藏到背后。
陈克看着她。
她的指甲里塞满了黑泥。
指尖有划痕。
“面快凉了。”
苏青轻声说。
陈克没说话，他站起身，把那碗面端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把面吞进肚子里。
酸腐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他需要热量。
需要那种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愤怒。
“陈克，你怎么了？”
苏青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克的脸很白，白得像一张死人皮。
“去屋角。”
陈克放下碗。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
“待着，别动。”
苏青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被踹开了。
“砰！”
寒风和泥水一起涌进来。
张奎拎着铁链，站在门口。
“陈克，这小妞欠的债……”
他的对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甚至连嘴角那抹狞笑的角度都没变。
陈克没等他说完。
他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迎着张奎冲了过去。
张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像耗子一样的医徒敢主动进攻。
“找死！”
张奎挥拳。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度。
陈克没闪。
拳头重重地轰在陈克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陈克没倒。
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就像拳头打在了一截实心的枯木上。
张奎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隐隐作痛。
“你……”
陈克反手抓住了张奎的手腕。
五指用力。
张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
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凡蜕境的劲道。
“咔嚓。”
这次骨裂的是张奎。
陈克的手像铁钳一样，生生捏碎了张奎的腕骨。
张奎发出一声惨叫。
他抡起铁链，想要缠住陈克的脖子。
陈克低头，肩膀撞进张奎的怀里。
他的皮肉在发烫。
那是刚抽取的“硬木皮质”在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