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重现记忆倒带
雨人的证词
我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夜。
三年前的这个时间，宋以安的工作室里，血和雨水混在一起，从门缝往外淌。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二十七次，这是第二十七次我站在同一个位置，看同一个画面——我的手握着刀，刀刃埋在他胸口，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却只吐出血泡。
但这次不一样。
我的视角在往上飘。不是平视，不是俯视，是像被人拎着后颈提了起来，悬在天花板的吊灯旁边。我看见自己站在**前，看见自己的手在抖，看见雨水从敞开的窗户泼进来，打湿了我半边肩膀。
然后我看见了手机。
我的手机被架在书架上，屏幕对着案发现场，红色的录制键亮着。
谁录的？
我从来不记得自己录过像。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冲进去，看见他倒地，然后抱住了他。我甚至记得血浸透我膝盖的触感，记得他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掉。
但那个手机是怎么回事？
“看怀表，不是眼睛。”
宋以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他就站在那里，胸口没有伤口，衬衫洁白，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第三次出现在我梦里，前两次他都只是看着我，嘴唇张张合合，发不出声。
这一次他开口了。
“你看的方向不对，念薇。”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是看我，看怀表。”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他的古董怀表。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说能带来好运，他从来不离身。死的那天，这块表被他攥在手里，血迹斑斑。
我从梦里惊醒，浑身湿透。
房间里没有下雨，但窗户开着，夜风裹着水汽灌进来。我摸到脖子上的怀表，表壳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林雨晴：“今晚有暴雨，我来陪你，别一个人扛。”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门铃就响了。
开门前我下意识看了眼她的伞架。她总是把伞挂在门口，和别人分开，因为她有洁癖，怕伞上的雨水滴到别人的伞上。
那把伞的水滴是红色的。
不是暗红，是稀释后的红，像血兑了水，在路灯昏黄的照射下，那个颜色不对。路灯是**的，水的折射应该偏橙，但那些水滴的颜色，是铁锈红。
我收回视线，迎上她的笑脸。她端着保温杯，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就知道你没睡，又梦到了？”
“嗯。”
“喝了这个，安神的。”她把保温杯塞到我手里，覆上手背试了试我的体温，“手这么凉，你是真不把自己当人。”
我低头看杯子里飘出的热气，中药的味道冲鼻。她每次来都带，每次我都喝，喝完就会睡得特别沉，沉到连梦都不做。
但今晚我梦见了他。他说，看怀表。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她歪着头看我，那双眼睛在三年前也是这样看着我，在宋以安的葬礼上，她抱着我说，“念薇，你不是故意的，你是自卫。”
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温柔。
我没喝那杯茶。我假装抿了一口，然后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把茶水倒进了花盆。等她出来，我已经躺下，装出困倦的样子。
“睡吧，我陪你。”她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伸手帮我掖被角。灯光下，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裸色的甲油，和平时一样干净漂亮。
我闭上眼睛，听见她慢慢起身，听见她的脚步声移向书桌的方向。
她在翻东西。
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抽屉被打开又被关上。然后是一声极轻的拨动，像金属扣被解开的声音。
是她碰了怀表。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但我咬着牙不出声。她停留了不到十秒，然后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快亮的时候她走了，说公司有事。等我确定她的车驶出小区，我才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那块怀表。
它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表壳被擦得很亮。但当我打开表盖，里面除了正常的表盘，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我端到窗前，借着晨光仔细看。
在表盘和外壳的夹层里，有一个极小的暗格，大约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我找了根牙签把它撬开，里面
我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夜。
三年前的这个时间，宋以安的工作室里，血和雨水混在一起，从门缝往外淌。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二十七次，这是第二十七次我站在同一个位置，看同一个画面——我的手握着刀，刀刃埋在他胸口，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却只吐出血泡。
但这次不一样。
我的视角在往上飘。不是平视，不是俯视，是像被人拎着后颈提了起来，悬在天花板的吊灯旁边。我看见自己站在**前，看见自己的手在抖，看见雨水从敞开的窗户泼进来，打湿了我半边肩膀。
然后我看见了手机。
我的手机被架在书架上，屏幕对着案发现场，红色的录制键亮着。
谁录的？
我从来不记得自己录过像。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冲进去，看见他倒地，然后抱住了他。我甚至记得血浸透我膝盖的触感，记得他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掉。
但那个手机是怎么回事？
“看怀表，不是眼睛。”
宋以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他就站在那里，胸口没有伤口，衬衫洁白，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第三次出现在我梦里，前两次他都只是看着我，嘴唇张张合合，发不出声。
这一次他开口了。
“你看的方向不对，念薇。”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是看我，看怀表。”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他的古董怀表。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说能带来好运，他从来不离身。死的那天，这块表被他攥在手里，血迹斑斑。
我从梦里惊醒，浑身湿透。
房间里没有下雨，但窗户开着，夜风裹着水汽灌进来。我摸到脖子上的怀表，表壳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林雨晴：“今晚有暴雨，我来陪你，别一个人扛。”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门铃就响了。
开门前我下意识看了眼她的伞架。她总是把伞挂在门口，和别人分开，因为她有洁癖，怕伞上的雨水滴到别人的伞上。
那把伞的水滴是红色的。
不是暗红，是稀释后的红，像血兑了水，在路灯昏黄的照射下，那个颜色不对。路灯是**的，水的折射应该偏橙，但那些水滴的颜色，是铁锈红。
我收回视线，迎上她的笑脸。她端着保温杯，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就知道你没睡，又梦到了？”
“嗯。”
“喝了这个，安神的。”她把保温杯塞到我手里，覆上手背试了试我的体温，“手这么凉，你是真不把自己当人。”
我低头看杯子里飘出的热气，中药的味道冲鼻。她每次来都带，每次我都喝，喝完就会睡得特别沉，沉到连梦都不做。
但今晚我梦见了他。他说，看怀表。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她歪着头看我，那双眼睛在三年前也是这样看着我，在宋以安的葬礼上，她抱着我说，“念薇，你不是故意的，你是自卫。”
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温柔。
我没喝那杯茶。我假装抿了一口，然后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把茶水倒进了花盆。等她出来，我已经躺下，装出困倦的样子。
“睡吧，我陪你。”她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伸手帮我掖被角。灯光下，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裸色的甲油，和平时一样干净漂亮。
我闭上眼睛，听见她慢慢起身，听见她的脚步声移向书桌的方向。
她在翻东西。
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抽屉被打开又被关上。然后是一声极轻的拨动，像金属扣被解开的声音。
是她碰了怀表。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但我咬着牙不出声。她停留了不到十秒，然后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快亮的时候她走了，说公司有事。等我确定她的车驶出小区，我才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那块怀表。
它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表壳被擦得很亮。但当我打开表盖，里面除了正常的表盘，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我端到窗前，借着晨光仔细看。
在表盘和外壳的夹层里，有一个极小的暗格，大约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我找了根牙签把它撬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