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捡的乞丐全掉马了
天不亮，走------------------------------------------，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翻身坐起来，眼睛虽然还是蒙的，但嘴巴紧紧闭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好样的”的手势，转身把苏小花从被窝里抱起来。，苏锦瑶赶紧把饭团塞了一小块到她嘴边。，嚼着嚼着就安静了，小脑袋靠在苏锦瑶肩膀上，又睡了过去。，打了个死结。，压在背上倒也扛得住。，柴刀别在腰间，右手握着行路杖，左手牵上苏小宝。，苏锦瑶昨晚用布条在鞋底多缠了两层，勉强厚实了些。“走。”，苏锦瑶推开后门，猫着腰钻进了黎明前的黑暗里。，弯弯绕绕但不难走。，偶尔踩到枯枝，“咔嚓”一声在夜色里格外响。，手心全是汗，但脚步没有乱。，绕过了村子东坡的小山包，青河村在身后渐渐看不见了。
苏锦瑶回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轮廓里，那几间低矮的茅屋已经和山影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屋顶哪是山。
她收回目光，脚步没停。
天色慢慢泛白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出了五里地。
苏小宝的呼吸开始变重，小短腿倒腾得越来越慢，但嘴里咬着一根草茎，愣是不喊累。
苏小花醒了。
小丫头趴在苏锦瑶背上，歪着脑袋左看右看，看了一会儿树，又看了一会儿天，忽然说了一句：“姐姐，咱们去哪呀？”
“去一个有水有粮食的好地方。”
“有糖糖吗？”
“有。”
苏小花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脸贴在苏锦瑶的后颈上，暖乎乎的，没有再问。
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姐姐走就是安全的。
苏锦瑶鼻子微微发酸。
太阳冒出了头，黄澄澄的，晒在身上没有暖意，只有干燥的热。
苏小宝终于扛不住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苏锦瑶一把拽住他。
“停一下，歇口气。”
路边有块青石，苏锦瑶把竹筐放下，让苏小宝坐上去，蹲下身看他的脚。
草鞋磨穿了一层，脚后跟红了一**，左脚大拇指旁边起了个水泡，鼓鼓囊囊的。
苏小宝往后缩了一下：“不疼。”
苏锦瑶没理他，从包袱里抽出一根银针，在火石上燎了一下，对准水泡轻轻刺破。
苏小宝“嘶”了一声，嘴巴紧紧抿着，眉头拧成了一团。
苏小宝：（˃̣̣̥᷄ꇴ˂̣̣̥᷅）
苏锦瑶挤掉里面的水，又从草药包里取了一撮研碎的白茅根粉敷上去，外面用干净布条缠了三圈。
“下次疼了就说，忍着走路姿势会歪，歪了伤膝盖，到时候连跑都跑不动。”
苏小宝红着眼眶点点头。
苏锦瑶掏出一个饭团，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苏小宝，小的那半又掰了一块喂苏小花，剩下一点捏在手里，就着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咽了下去。
正吃着，远处的官道方向传来嘈杂的声响。
人声，很多人的声音。
苏锦瑶一把拉起苏小宝，顺手抄起柴刀，带着两个孩子闪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荆棘刮在手臂上，苏锦瑶顾不上疼，拨开一丛枝叶，透过缝隙往外看。
大路上，乌泱泱走着一长串人。
男女老少，足有上百号，个个灰头土脸，衣裳破烂，扛着大包小包往南走。
有老头拄着棍子，走两步歇三步。
有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哭都没力气哭了，只会张嘴干嚎。
有壮汉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锅碗瓢盆和半袋粮食，轮子吱呀吱呀响。
逃荒的队伍。
苏小宝趴在灌木丛后面，瞪大了眼睛看，嘴唇微微发抖。
苏小花被苏锦瑶捂住了嘴，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出声。
苏锦瑶快速观察了一遍这支队伍。
人数大约一百二三十人，来自不止一个村子，口音混杂。
多数人面黄肌瘦，步伐拖沓，眼神要么麻木要么惊恐。
队伍中间有几个看起来壮实些的青年，腰间别着柴刀或扁担，应该是负责护卫的。
队伍最末尾跟着几个独行的男人，眼神四处打量，走路时有意与大队保持距离。
苏锦瑶把这几个人记在了心里。
逃荒路上，落单的就是猎物。
她需要人多的环境来降低风险，但不能真正融入其中。
原因很简单，她身上有银子，包袱里有粮食和草药。
在这条路上，这些东西比命还招人惦记。
苏锦瑶等队伍走过去了大半，才带着弟妹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间隔大约五十步，能看见队伍尾巴，但不会被注意。
苏小宝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姐，咱们跟着他们走吗？”
“跟，但不凑上去。”
“为啥？”
“人多是好事，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苏锦瑶低头看他，“记住，不管谁跟你搭话，你不知道我们有银子，不知道我们有粮食，不知道我会治病。你就是个普通的逃荒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吗？”
苏小宝认真地点头：“听见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小花在背上插了一句：“花花也不知道！”
苏锦瑶：（ꈍ ꒳ ꈍ）
“对，花花也不知道。”
三个人跟着逃荒队伍走了小半天，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锦瑶已经把前方队伍的大致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支队伍主要来自三个村子，领头的是一个叫赵老汉的，六十来岁，在逃荒队伍里算有威望的长辈。
队伍里有十几个壮丁，但大多数是老弱妇孺，战斗力约等于零。
最要紧的是，她听见队伍中段有人在吵架。
“我说绕路！青石岭那边闹山匪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是赵老汉的声音，嗓门很大，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绕路？绕路多走三天！我们粮食还够吃三天吗？”
这是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急躁火气大。
“那你去走青石岭啊！上个月陈家坳那支队伍从那过，三十多号人，出来的时候剩了不到十个！”赵老汉吼了回去。
队伍里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人心浮动。
苏锦瑶眯了眯眼睛。
青石岭，山匪。
这条信息她记下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队伍在一处干涸的河滩边停下来扎营**。
苏锦瑶带着弟妹在队伍边缘找了个靠近灌木丛的位置，背靠石壁，视野开阔，三面有遮挡，万一有事能第一时间带孩子钻灌木丛跑。
她生了一小堆火，烧了点热水，把最后两个饭团掰开给弟妹吃。
粮食，只够明天早上了。
苏小宝啃着饭团，忽然竖起了耳朵：“姐，有人过来了。”
苏锦瑶抬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朝她们走过来，身形微胖，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粗糙纹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农村妇人特有的热络劲儿。
她手里端着半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放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野菜团子。
“小姑娘，你们仨是哪个村的？”妇人走到近前，目光在苏小宝和苏小花身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哎哟，这么小两个孩子，就你一个大姑娘带着？”
苏锦瑶站起来，微微挡在弟妹前面，客气但不热情。
“大娘好，我们是青河村的，爹娘没了，跟着大伙一起走。”
“青河村？那可够远的，你们走了多久了？”
“今天刚上路。”
妇人又叹了一声，把陶碗递过来。
“这是半个野菜团子，我孙子没吃完，给小的那个。”她看着苏小花，眼眶微微红了，“这么小的娃娃，受这种罪……”
苏小花从苏锦瑶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了看，没有伸手，而是抬头看苏锦瑶。
在等***点头。
苏锦瑶心里微微一动。
这孩子虽然小，但已经学会了看姐姐的脸色再行动。
乖巧得让人心疼。
“多谢大娘。”苏锦瑶接过碗，把野菜团子掰了一小块递给苏小花。
苏小花捧在手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小脸皱了起来，但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苦苦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认认真真地对妇人说，“谢谢奶奶。”
妇人笑了，伸手摸了摸苏小花的头，转头对苏锦瑶说：“我姓刘，他们都叫我刘大娘。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两个小的不容易，晚上要是害怕，就往我们那边挪挪，好歹有个照应。”
苏锦瑶点点头，从包袱里摸出那小包盐，抓了一小撮出来，用干树叶包好递过去。
“大娘，这点盐您拿着，不多，调个味。”
刘大娘眼睛一亮，伸手接了，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苏锦瑶：（ˊᗜˋ）
盐这东西，逃荒路上比粮食还金贵。
刘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苏锦瑶坐回原位，把火拨小了些。
苏小宝凑过来，压着嗓子问：“姐，这个大娘是好人吗？”
“看着像。”苏锦瑶顿了顿，“但在路上，光是好人还不够。”
“那什么够？”
“活着的好人才够。”
苏小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逃荒队伍的营地里零零星星亮着几堆篝火，人声渐渐低了。
苏小花窝在苏锦瑶怀里睡着了，苏小宝靠着石壁也迷迷糊糊了。
苏锦瑶没有睡。
她闭着眼靠在石头上，耳朵竖着，捕捉夜色里每一个声响。
虫鸣几乎没有了，旱得连虫子都活不下去。
风声，干燥的热风刮过地面，卷起沙土打在脸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段对话。
声音从十几步外的一堆篝火旁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前面三十里就是青石岭……那帮杀才上个月又劫了一拨……”
“绕路起码多走三天，可粮食……”
“不绕就是送死，赵老汉说的没错，那伙山匪专门挑逃荒队伍下手，人多也没用……”
苏锦瑶睁开了眼。
三十里。
按这支队伍的速度，明天傍晚就会走到青石岭脚下。
绕路，多走三天，粮食不够。
不绕路，走青石岭，跟山匪撞上。
哪条路都是死路。
苏锦瑶手指摩挲着袖口，在夜色里一下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她在想。
三十里，山路，匪患。
她手里有柴刀，有草药，有一脑袋现代知识。
这些东西能不能在山匪面前保住三条命？
她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天亮之后，她得赶在这支队伍之前，把青石岭那条路先探个清楚。
风吹灭了一堆篝火，黑暗里有个婴儿在哭。
苏锦瑶紧了紧抱着苏小花的手臂，闭上了眼。
不是睡。
是在脑子里一步一步推演明天的路。
苏锦瑶回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轮廓里，那几间低矮的茅屋已经和山影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屋顶哪是山。
她收回目光，脚步没停。
天色慢慢泛白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出了五里地。
苏小宝的呼吸开始变重，小短腿倒腾得越来越慢，但嘴里咬着一根草茎，愣是不喊累。
苏小花醒了。
小丫头趴在苏锦瑶背上，歪着脑袋左看右看，看了一会儿树，又看了一会儿天，忽然说了一句：“姐姐，咱们去哪呀？”
“去一个有水有粮食的好地方。”
“有糖糖吗？”
“有。”
苏小花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脸贴在苏锦瑶的后颈上，暖乎乎的，没有再问。
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姐姐走就是安全的。
苏锦瑶鼻子微微发酸。
太阳冒出了头，黄澄澄的，晒在身上没有暖意，只有干燥的热。
苏小宝终于扛不住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苏锦瑶一把拽住他。
“停一下，歇口气。”
路边有块青石，苏锦瑶把竹筐放下，让苏小宝坐上去，蹲下身看他的脚。
草鞋磨穿了一层，脚后跟红了一**，左脚大拇指旁边起了个水泡，鼓鼓囊囊的。
苏小宝往后缩了一下：“不疼。”
苏锦瑶没理他，从包袱里抽出一根银针，在火石上燎了一下，对准水泡轻轻刺破。
苏小宝“嘶”了一声，嘴巴紧紧抿着，眉头拧成了一团。
苏小宝：（˃̣̣̥᷄ꇴ˂̣̣̥᷅）
苏锦瑶挤掉里面的水，又从草药包里取了一撮研碎的白茅根粉敷上去，外面用干净布条缠了三圈。
“下次疼了就说，忍着走路姿势会歪，歪了伤膝盖，到时候连跑都跑不动。”
苏小宝红着眼眶点点头。
苏锦瑶掏出一个饭团，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苏小宝，小的那半又掰了一块喂苏小花，剩下一点捏在手里，就着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咽了下去。
正吃着，远处的官道方向传来嘈杂的声响。
人声，很多人的声音。
苏锦瑶一把拉起苏小宝，顺手抄起柴刀，带着两个孩子闪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荆棘刮在手臂上，苏锦瑶顾不上疼，拨开一丛枝叶，透过缝隙往外看。
大路上，乌泱泱走着一长串人。
男女老少，足有上百号，个个灰头土脸，衣裳破烂，扛着大包小包往南走。
有老头拄着棍子，走两步歇三步。
有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哭都没力气哭了，只会张嘴干嚎。
有壮汉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锅碗瓢盆和半袋粮食，轮子吱呀吱呀响。
逃荒的队伍。
苏小宝趴在灌木丛后面，瞪大了眼睛看，嘴唇微微发抖。
苏小花被苏锦瑶捂住了嘴，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出声。
苏锦瑶快速观察了一遍这支队伍。
人数大约一百二三十人，来自不止一个村子，口音混杂。
多数人面黄肌瘦，步伐拖沓，眼神要么麻木要么惊恐。
队伍中间有几个看起来壮实些的青年，腰间别着柴刀或扁担，应该是负责护卫的。
队伍最末尾跟着几个独行的男人，眼神四处打量，走路时有意与大队保持距离。
苏锦瑶把这几个人记在了心里。
逃荒路上，落单的就是猎物。
她需要人多的环境来降低风险，但不能真正融入其中。
原因很简单，她身上有银子，包袱里有粮食和草药。
在这条路上，这些东西比命还招人惦记。
苏锦瑶等队伍走过去了大半，才带着弟妹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间隔大约五十步，能看见队伍尾巴，但不会被注意。
苏小宝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姐，咱们跟着他们走吗？”
“跟，但不凑上去。”
“为啥？”
“人多是好事，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苏锦瑶低头看他，“记住，不管谁跟你搭话，你不知道我们有银子，不知道我们有粮食，不知道我会治病。你就是个普通的逃荒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吗？”
苏小宝认真地点头：“听见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小花在背上插了一句：“花花也不知道！”
苏锦瑶：（ꈍ ꒳ ꈍ）
“对，花花也不知道。”
三个人跟着逃荒队伍走了小半天，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锦瑶已经把前方队伍的大致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支队伍主要来自三个村子，领头的是一个叫赵老汉的，六十来岁，在逃荒队伍里算有威望的长辈。
队伍里有十几个壮丁，但大多数是老弱妇孺，战斗力约等于零。
最要紧的是，她听见队伍中段有人在吵架。
“我说绕路！青石岭那边闹山匪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是赵老汉的声音，嗓门很大，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绕路？绕路多走三天！我们粮食还够吃三天吗？”
这是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急躁火气大。
“那你去走青石岭啊！上个月陈家坳那支队伍从那过，三十多号人，出来的时候剩了不到十个！”赵老汉吼了回去。
队伍里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人心浮动。
苏锦瑶眯了眯眼睛。
青石岭，山匪。
这条信息她记下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队伍在一处干涸的河滩边停下来扎营**。
苏锦瑶带着弟妹在队伍边缘找了个靠近灌木丛的位置，背靠石壁，视野开阔，三面有遮挡，万一有事能第一时间带孩子钻灌木丛跑。
她生了一小堆火，烧了点热水，把最后两个饭团掰开给弟妹吃。
粮食，只够明天早上了。
苏小宝啃着饭团，忽然竖起了耳朵：“姐，有人过来了。”
苏锦瑶抬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朝她们走过来，身形微胖，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粗糙纹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农村妇人特有的热络劲儿。
她手里端着半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放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野菜团子。
“小姑娘，你们仨是哪个村的？”妇人走到近前，目光在苏小宝和苏小花身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哎哟，这么小两个孩子，就你一个大姑娘带着？”
苏锦瑶站起来，微微挡在弟妹前面，客气但不热情。
“大娘好，我们是青河村的，爹娘没了，跟着大伙一起走。”
“青河村？那可够远的，你们走了多久了？”
“今天刚上路。”
妇人又叹了一声，把陶碗递过来。
“这是半个野菜团子，我孙子没吃完，给小的那个。”她看着苏小花，眼眶微微红了，“这么小的娃娃，受这种罪……”
苏小花从苏锦瑶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了看，没有伸手，而是抬头看苏锦瑶。
在等***点头。
苏锦瑶心里微微一动。
这孩子虽然小，但已经学会了看姐姐的脸色再行动。
乖巧得让人心疼。
“多谢大娘。”苏锦瑶接过碗，把野菜团子掰了一小块递给苏小花。
苏小花捧在手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小脸皱了起来，但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苦苦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认认真真地对妇人说，“谢谢奶奶。”
妇人笑了，伸手摸了摸苏小花的头，转头对苏锦瑶说：“我姓刘，他们都叫我刘大娘。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两个小的不容易，晚上要是害怕，就往我们那边挪挪，好歹有个照应。”
苏锦瑶点点头，从包袱里摸出那小包盐，抓了一小撮出来，用干树叶包好递过去。
“大娘，这点盐您拿着，不多，调个味。”
刘大娘眼睛一亮，伸手接了，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苏锦瑶：（ˊᗜˋ）
盐这东西，逃荒路上比粮食还金贵。
刘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苏锦瑶坐回原位，把火拨小了些。
苏小宝凑过来，压着嗓子问：“姐，这个大娘是好人吗？”
“看着像。”苏锦瑶顿了顿，“但在路上，光是好人还不够。”
“那什么够？”
“活着的好人才够。”
苏小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逃荒队伍的营地里零零星星亮着几堆篝火，人声渐渐低了。
苏小花窝在苏锦瑶怀里睡着了，苏小宝靠着石壁也迷迷糊糊了。
苏锦瑶没有睡。
她闭着眼靠在石头上，耳朵竖着，捕捉夜色里每一个声响。
虫鸣几乎没有了，旱得连虫子都活不下去。
风声，干燥的热风刮过地面，卷起沙土打在脸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段对话。
声音从十几步外的一堆篝火旁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前面三十里就是青石岭……那帮杀才上个月又劫了一拨……”
“绕路起码多走三天，可粮食……”
“不绕就是送死，赵老汉说的没错，那伙山匪专门挑逃荒队伍下手，人多也没用……”
苏锦瑶睁开了眼。
三十里。
按这支队伍的速度，明天傍晚就会走到青石岭脚下。
绕路，多走三天，粮食不够。
不绕路，走青石岭，跟山匪撞上。
哪条路都是死路。
苏锦瑶手指摩挲着袖口，在夜色里一下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她在想。
三十里，山路，匪患。
她手里有柴刀，有草药，有一脑袋现代知识。
这些东西能不能在山匪面前保住三条命？
她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天亮之后，她得赶在这支队伍之前，把青石岭那条路先探个清楚。
风吹灭了一堆篝火，黑暗里有个婴儿在哭。
苏锦瑶紧了紧抱着苏小花的手臂，闭上了眼。
不是睡。
是在脑子里一步一步推演明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