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不归

“孟朔？”

听见这个名字，季有然瞳孔一震。

我大学的时候，有个人轰轰烈烈追过我。

那个名字，就叫孟朔。

跟季有然结婚那天，他随的礼是所有人中最大的。

为此，季有然婚后还别扭了好一阵。

季有然握着伞柄的手不断收紧，视线跟着我的方向看过去。

片刻后终于冷静下来。

“辛愿，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怪我，我能接受。”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他垂下睫毛，伞又朝我身上倾斜了几分。

“更何况他早就去了国外发展，又怎么会丢下事业轻易回来。”

“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也没关系，从前……都是我对不起你。”

“你冷静冷静，我给你时间重新爱上我好不好？”

我仰头看他。

湿透的衬衫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优越的线条。

曾经，他顶着最优越的条件，对我温柔体贴，说尽了情话。

我觉得那就是爱情，也丢了自己。

此刻，只是讽刺地扯唇。

“季有然，你果真还是和从前一样自信。”

他身体一僵，张了张颤抖的唇。

“愿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和你回到过去，回到最幸福的时候。”

风吹起丝巾，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调出照片举到他面前。

“季有然，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视线落在屏幕，他全身一僵。

抓着屏幕的指尖泛白，小臂上青筋微鼓。

“不，这不是真的。”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看着我不断摇头，期待着我附和。

镇定下来后，他把手机还给我。

“辛愿，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早就不是从前了。”

“你也不是那个耀眼的舞蹈家，他凭什么会乐意和你这个瘫痪在一起？”

“除了我，没人会要你的。”

再次从他嘴里听见‘瘫痪’二字，一向死寂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我站不起来，是因为谁。

我回不到舞台，又是因为谁。

为什么榨干了我的价值，却没人认可我。

我顿了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季有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虚伪。”

看见我平静的脸，他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一般。

“愿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照顾你……”

“我的女朋友，还是不辛苦别人了。”

沉稳的嗓音响起，孟朔撑着伞走近。

挡在我们中间，另一只手熟练地握住我的手腕。

“刚才去商店买了把伞，来晚了，不生气吧？”

我摇了摇头。

季有然眼底的震惊不加掩饰，我轻声向他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孟朔。”

他抬起的手又无力垂下，指尖颤抖着，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孟朔点了点头，把伞递给我，想要抱我。

“季医生，时间不早了，孟某先送女朋友回家了。”

“等等！”

他急促地喝住，伸手抓着我。

“辛愿，我们还有孩子，我们还有知曦。”

“她才五岁，她也喜欢跳舞，特别像你，你真的舍得吗？舍得抛下用命留下来的女儿？”

嗓音不断变得嘶哑，季有然忍不住哽咽。

闻言，我察觉到孟朔的身体有些僵硬。

指尖敲着轮椅，我抬头笑了。

“像我？”

“她像的，应该是秦云才对。”

我扯了扯孟朔，放软了声音。

“阿朔，我们回家吧。”

“我今天想吃酸菜鱼。”

像是被我的声音烫到，他的睫毛轻颤。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