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404号房，隔壁403每晚都有人敲门
泛着一种瓷器一样的光泽。
他慢慢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伸到了我的脸旁边，按在了我身后的门板上。
笃。笃。笃。
三下。
他没有敲我的门。
他敲的是404的房门。
然后他从雨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我亲眼看着那把钥匙**404的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在我身后吱呀吱呀地打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月亮的光照了进去。我看到我的沙发被挪到了墙边，茶几翻倒在地板上，水杯碎了一地。
而卧室的门大敞着。
衣柜的门也大敞着。
那个雨衣人没有再看我一眼，他径直走进了404，走过客厅，走进了卧室，消失在了衣柜的方向。
我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刺眼的白光一瞬间充满了空间，像是有人把开关拨到了不该拨的位置。
灯光下，我看到自己脚边有一串水渍。
那串水渍从403的门口一直延伸到我脚边，又从我脚边延伸进了404的房门。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底。
我的鞋底是湿的。
然后我看到我的手——我的手是湿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铁锈，像是刚刚用指甲刮过什么东西。
我慢慢、慢慢地把手翻过来。
手心朝上。
掌心里躺着一把钥匙。
铜色的钥匙，上面刻着一行编号：404。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凌晨三点整。
我身后403的房门，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咚。
咚。
咚。
三下。
不急不缓。
但这一次，那扇门没有开。
钥匙转动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只有那三声敲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遍一遍地回荡。
然后，403的猫眼暗了一下。
有人把眼睛贴上了猫眼，在往外看。
与此同时，我自己的门——404的房门——在我身后缓缓地关上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最后一丝月光，被一个黑色的轮廓挡住了。
那个轮廓蹲在门缝前，把一只眼睛凑近了门缝。
它在看我。
第七章 钥匙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钥匙，铜色的金属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编号404，刻得很深，凹槽里嵌着黑色的污垢，像是很多年没洗过的血。
我不记得这把钥匙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我不记得那个雨衣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就那样走进了404，走进了衣柜，没有再出来，而我还站在这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走廊的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
我听见403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人的呼吸。
那是一种更慢、更深、更用力的呼吸，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蜷缩在门后面，把嘴贴在门缝上，一口一口地把空气吸进肺里去。
然后，猫眼亮了。
那扇老旧的防盗门上，那个小小的圆形猫眼，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一种浑浊的黄，像是里面有一只眼睛在发光。
我看见了那只眼睛。
灰白色的，瞳仁和眼白之间的界限被模糊了，看人的时候不像是真的在看你，倒像是透过你，在看后面的什么。
是403那个女人。
但又不全是她。
因为那只眼睛在笑。
眼角的皮肤往上挤了挤，挤出一个细小的、诡异的弧度。
她在笑。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403的门缝下面挤了出来。
“你回不去了。”
声音是她的——那种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但此刻那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不应该属于人的情绪。
是幸灾乐祸。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只是手，是全身。从指尖到肩膀到后背到双腿，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我把那把钥匙**了404的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的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灯没亮。又按，还是没亮。
停电了。
或者说，这个房间现在已经不欢迎光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白光扫过客厅。沙发和茶几还在门口的位置，是我自己拖过来堵门的。水杯的碎片还
他慢慢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伸到了我的脸旁边，按在了我身后的门板上。
笃。笃。笃。
三下。
他没有敲我的门。
他敲的是404的房门。
然后他从雨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我亲眼看着那把钥匙**404的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在我身后吱呀吱呀地打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月亮的光照了进去。我看到我的沙发被挪到了墙边，茶几翻倒在地板上，水杯碎了一地。
而卧室的门大敞着。
衣柜的门也大敞着。
那个雨衣人没有再看我一眼，他径直走进了404，走过客厅，走进了卧室，消失在了衣柜的方向。
我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刺眼的白光一瞬间充满了空间，像是有人把开关拨到了不该拨的位置。
灯光下，我看到自己脚边有一串水渍。
那串水渍从403的门口一直延伸到我脚边，又从我脚边延伸进了404的房门。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底。
我的鞋底是湿的。
然后我看到我的手——我的手是湿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铁锈，像是刚刚用指甲刮过什么东西。
我慢慢、慢慢地把手翻过来。
手心朝上。
掌心里躺着一把钥匙。
铜色的钥匙，上面刻着一行编号：404。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凌晨三点整。
我身后403的房门，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咚。
咚。
咚。
三下。
不急不缓。
但这一次，那扇门没有开。
钥匙转动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只有那三声敲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遍一遍地回荡。
然后，403的猫眼暗了一下。
有人把眼睛贴上了猫眼，在往外看。
与此同时，我自己的门——404的房门——在我身后缓缓地关上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最后一丝月光，被一个黑色的轮廓挡住了。
那个轮廓蹲在门缝前，把一只眼睛凑近了门缝。
它在看我。
第七章 钥匙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钥匙，铜色的金属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编号404，刻得很深，凹槽里嵌着黑色的污垢，像是很多年没洗过的血。
我不记得这把钥匙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我不记得那个雨衣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就那样走进了404，走进了衣柜，没有再出来，而我还站在这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走廊的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
我听见403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人的呼吸。
那是一种更慢、更深、更用力的呼吸，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蜷缩在门后面，把嘴贴在门缝上，一口一口地把空气吸进肺里去。
然后，猫眼亮了。
那扇老旧的防盗门上，那个小小的圆形猫眼，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一种浑浊的黄，像是里面有一只眼睛在发光。
我看见了那只眼睛。
灰白色的，瞳仁和眼白之间的界限被模糊了，看人的时候不像是真的在看你，倒像是透过你，在看后面的什么。
是403那个女人。
但又不全是她。
因为那只眼睛在笑。
眼角的皮肤往上挤了挤，挤出一个细小的、诡异的弧度。
她在笑。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403的门缝下面挤了出来。
“你回不去了。”
声音是她的——那种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但此刻那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不应该属于人的情绪。
是幸灾乐祸。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只是手，是全身。从指尖到肩膀到后背到双腿，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我把那把钥匙**了404的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的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灯没亮。又按，还是没亮。
停电了。
或者说，这个房间现在已经不欢迎光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白光扫过客厅。沙发和茶几还在门口的位置，是我自己拖过来堵门的。水杯的碎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