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听雪

来源:fanqie 作者:梅小芳 时间:2026-05-03 22:02 阅读:6
断刃听雪宋赐宋铁山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断刃听雪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风雪夜归人------------------------------------------ 北境的风,是能刮碎骨头的刀。

每年入秋之后,这片挨着蛮荒雪原的边陲之地,就被没完没了的风雪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目的白,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比铁匠铺里烧红的铁渣烫在皮肤上还要疼。

风雪镇,是北境最靠外的一座小镇,镇子不大,横竖就三条主街,街上的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靠近镇口的宋家铁匠铺,整日里飘着黑烟,哐当哐当的打铁声,是这死寂小镇里唯一能听见的活气。

铁匠铺的主人叫宋铁山,是镇上出了名的狠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铁珠,一双眼睛瞪起来像要吃人,手下管着四五个学徒,个个都被他磋磨得不敢抬头。

而在这些学徒里,最惨的一个,是宋赐。

宋赐是宋铁山的亲侄子,本该是铁匠铺的少主人,可在这铺子里,他连最下等的杂役都不如。

没人知道具体缘由,只知道十年前,宋赐的父亲被冠上了“弑师叛徒”的名头,死在了雪原深处,他的母亲也跟着没了踪影,只留下刚满六岁的宋赐,被宋铁山捡回了镇上,丢在铁匠铺里当牛做马。

十年下来,宋赐长到了十六岁,身形单薄得像根风中的芦苇,身上永远穿着洗得发白、打了无数补丁的粗布短打,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全是冻疮和铁屑划伤的口子,旧伤叠新伤,没一块好肉。

他的脸生得极好看,眉如墨画,眼似寒星,只是常年被打骂、被磋磨,脸上没什么血色,总是一副清冷克制的模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看人,不管宋铁山怎么骂、怎么打,他都低着头,一声不吭,像块捂不热的寒冰。

可只有宋赐自己知道,他这具冰冷的躯壳里,藏着一团烧得滚烫的火。

那是恨,是怨,是藏了十年的不甘,是等着一朝爆发,烧尽所有不公的烈火。

此刻已是深夜,风雪铺天盖地,铁匠铺里的炉火已经熄了,学徒们都挤在隔壁的通铺里睡觉,只有宋赐,还在收拾铺子里的铁料。

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铁块、废钢,他弯着腰,一件一件往墙角搬,手指冻得发紫,关节僵硬得几乎弯不动,每搬一块,冻疮裂开的口子就渗出血珠,混着铁屑粘在手上,又疼又*,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兔崽子,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偷懒?”

一个粗嘎凶狠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宋铁山披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叼着一根旱烟,慢悠悠地走出来,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在雪地里,瞬间灭了。

宋赐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低声应了一句:“没有,二叔。”

“没有?”

宋铁山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踹在宋赐的膝盖上,宋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手里的铁料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你就是心野了,整日里魂不守舍,是不是还想着你那死了的爹,你那没了影的娘?”

宋铁山吐了一口烟沫,语气里满是刻薄,“告诉你宋赐,你爹是弑师的叛徒,丢尽了我们宋家的脸,**也是个不守妇道的**,跟着你爹一起作死,你能活在这世上,都是我大发慈悲,别给脸不要脸!”

这些话,宋赐听了十年。

从他记事起,宋铁山就天天把这些话挂在嘴边,骂**是叛徒,骂他娘是**,骂他是叛徒的种,活该一辈子低人一等。

十年里,他无数次想冲上去撕碎宋铁山的嘴,想把这十年受的委屈、挨的打、吃的苦,全都加倍还回去。

可他不能。

他没实力,没**,没靠山,在这北境雪原,在这宋铁山一手遮天的铁匠铺里,他只是一只任人拿捏的蚂蚁,只要宋铁山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所以他只能忍。

忍到指甲嵌进掌心,忍到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忍到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颤,他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二叔,我知道了,我马上收拾完。”

“知道了有个屁用!”

宋铁山又是一巴掌甩在宋赐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铁匠铺里格外刺耳,宋赐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嘴角也破了,渗出血丝。

“今天的工钱扣了,晚饭也别吃了,明天一早,去后山采雪参,采不到三株,你就别回来见我!”

宋铁山恶狠狠地说完,转身就回了里屋,门被重重一摔,震得墙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宋赐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看着宋铁山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指尖触到脸颊的肿痕,疼得他指尖微颤,可他的心里,却比这北境的风雪还要冷。

扣工钱,饿肚子,鞭打,**,派他去危险的后山采药……这些事,宋铁山做了无数次。

后山是风雪镇最凶险的地方,深处有山匪,有雪原凶兽,就算是常年打猎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宋铁山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去采雪参,根本就是想让他**。

可宋赐不能不去。

他要是不去,宋铁山有的是办法折磨他,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真相,才能为爹娘讨回公道。

收拾完铁料,已经是三更天,风雪更大了,宋赐裹紧了身上破旧的短打,推开铁匠铺的后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他没有去通铺睡觉,而是朝着镇子后面的后山走去。

后山的半山腰,有一片平坦的空地,是他藏了十年的练刀之地。

没人知道,这个在宋铁山面前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少年,其实每天深夜,都会来这里练刀。

他手里的刀,是一把断刀。

刀身只有半尺长,锈迹斑斑,刀刃豁了好几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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