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反套路系统
夜闯虎穴，十二枚筑基丹------------------------------------------。。，在距离天玄宗八百里外的青**脉深处，藏了一座私人洞府。说是洞府，其实就是一座挖空山腹修建的地下宫殿。里面灵石堆积如山，丹药成箱成柜，法器一排排挂在墙上，像展销会似的。，发现这座洞府的时候，赵无极已经死在秘境里了，里面的东西也被其他长老瓜分干净。。，还没定罪，他的党羽们正在疯狂撇清关系，谁都顾不上这座洞府。，更待何时？，青**脉。，用神识扫视着下方连绵的山峦。“你确定是这里？”她皱眉，“这一带我**过不下百次，从未发现过任何灵力波动。因为外面那层禁制是‘隐灵阵’，不触发的时候跟普通山石一模一样。”姜尘蹲在她旁边的树枝上，手里拿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血红色的朱砂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节点，“赵无极花了两百年才把这座洞府建起来，隐灵阵用的是上古手法，连化神期都探测不到。那你怎么知道？前世挨个试出来的。”姜尘说得很随意，仿佛“前世”两个字就像“昨天”一样自然。，没再追问。，她已经见识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这个十六岁的外门弟子仿佛对整个青**脉了如指掌——哪座山头有灵药，哪条溪流有妖兽，哪个风口有天然形成的灵力漩涡，他一清二楚。
更诡异的是，他选择的路线巧妙地避开了天玄宗所有巡逻队的路线和**时间。
精确到每一个节点。
这不是靠“聪明”能解释的。
“到了。”姜尘忽然压低声音，从树冠上滑下去。
柳如烟紧随其后。
两人落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但姜尘径直走到山壁左侧第三块凸起的岩石前，伸手按了上去。
岩石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按住岩石的手掌向顺时针方向旋转了半圈，又逆时针旋转了一整圈，最后猛地往下一按——
咔嗒。
山壁上裂开了一条缝。
不，不是裂开。是山壁像一扇门一样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的幽幽绿光把甬道照得像一条巨蛇的食道。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无极的谨慎程度远**的想象。这处洞府的入口机关不是灵力驱动的，而是纯机械结构——这意味着任何灵力探测手段都找不到它。
姜尘是怎么知道的？
“进去。”姜尘率先迈步，声音压得极低，“甬道里有二十七道禁制，每一步都要踩在我踩过的位置。走错一步，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柳如烟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她的脚尖精准地落在姜尘的每一个脚印上，距离、角度、力度都分毫不差。金丹期的身体控制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甬道不深，走了约莫百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双翼展开，鸟喙大张，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的红色宝石。
“这是‘金乌衔火阵’的阵眼。”姜尘指着那颗红色宝石，“需要注入赵无极特有的灵力气息才能打开。但我们没有。”
“那怎么进去？”
“硬开。”
姜尘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这不是凡铁，是昨晚从那个筑基小队长身上搜刮来的下品法器。他将短剑**金乌左侧眼睛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红色的宝石猛地亮了起来，整扇石门开始发烫。
柳如烟本能地要拔剑。
“别动。”姜尘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继续撬动短剑，动作又快又稳，“这个阵法的设计逻辑是——灵力检测失败后会触发自毁，但自毁程序需要三息时间才能完成。三息之内，只要阵眼被物理破坏，自毁就会中断。”
咔嚓。
宝石碎裂。
石门上的金乌图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黯淡下去，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柳如烟怔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石门后面的景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一个方圆近百丈的地下空间，被人工开凿成了三层结构。第一层是丹药房，一排排紫檀木架子上摆满了玉瓶，每个玉瓶上都贴着标签——“筑基丹聚灵丹破障丹**丹”……
第二层是法器库，刀枪剑戟、钟塔鼎镜，各种法器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品阶最低的都是上品法器，甚至还有三件宝器级别的压轴货。
第三层是灵石堆，中品灵石砌成了一面墙，上品灵石单独放在一个玉匣里。粗略一数，至少上万枚。
而这些东西，全都是赵无极三百年积攒下来的赃物。
“这个**……”柳如烟咬着牙，“他在宗门里装得两袖清风，背地里搜刮了这么多！”
“别忙着骂了，先搬。”姜尘已经动手了，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空的储物袋——足足准备了二十个，“你负责丹药和法器，我负责灵石和功法玉简。一刻钟内搬完，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行动。
两人分工明确，动作飞快。姜尘明显对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他甚至不需要看标签，伸手就能从架子上精准地抽出最值钱的玉瓶。
筑基丹找到了。
不是十二枚，是十三枚。
其中一枚单独放在一个金色玉匣里，上面贴着“极品筑基丹”的字样——这是赵无极打算留给自己亲传弟子突破用的，用的药材比普通筑基丹珍贵十倍，炼成后能让筑基的成功率提升到九成以上。
姜尘把金色玉匣揣进怀里，另外十二枚普通筑基丹分成两份，六枚自己收，六枚扔给柳如烟。
“说好的，分你一半。”
柳如烟接过六个玉瓶，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姜尘，犹豫了一瞬，还是收下了。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一个被宗门驱逐的外门弟子，杀了同门，叛逃在外，按说应该恨透了天玄宗才对。可他不仅没有迁怒于她，反而主动分享战利品，还要帮她**道种。
这不像一个反派。
也不像一个好人。
他就是……姜尘。
“好了吗？”姜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如烟环顾四周，丹药和法器已经全部扫空，连墙上的挂架都没剩下。她点了点头。
“撤。”
两人原路返回，走出甬道，重新回到山壁外。姜尘按原样把石门关上，用碎石和藤蔓将痕迹掩盖好，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松了口气。
“走吧，先去安全的地方分赃——”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是一种有规律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了。
柳如烟也感觉到了。她猛地抽出霜寒剑，神识全力外放，瞬间扫过方圆百丈。
“地下有一个灵力源在急速膨胀……至少是元婴级别！”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触发了什么东西？！”
姜尘的脸色也变了。
他迅速回忆刚才进入洞府的全过程——所有的禁制都按照前世的记忆完美破解了，没有任何遗漏。唯一的变量是……
“金乌衔火阵。”他低声说，“那个阵法不只是防御用的，它还兼有‘警戒’功能。我们物理破坏了阵眼，虽然打开了门，但也触发了一个隐性的警报机制。赵无极在阵法里留了一个后门——如果阵眼被暴力破坏，地下的一个封印就会被激活。”
“什么封印？”
“他养的一头护府妖兽。”
话音未落，山壁前的土地轰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头颅从地下探出，足有水缸那么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两只竖瞳散发着幽绿色的光。它张开嘴，露出四排锋利的牙齿，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嘶吼。
蛇。
不，不是普通的蛇。这条蛇的头颅上长着两只短角，颈部两侧还各有一条肉鳍，身上的鳞甲泛着金属的光泽。
“黑鳞蛟蟒！”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上古异种，成年后堪比元婴修士！赵无极从哪里弄来的？！”
“他三百年前从一个秘境里偷回来的蛋。”姜尘已经在往后退了，“养了三百年，现在正是最凶的时候。”
黑鳞蛟蟒的竖瞳锁定了两人，巨大的身躯从地下完全钻了出来。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七八丈长，尾巴还在地底下不知道还有多长。
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灵力项圈，项圈上刻满了符文。姜尘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困灵锁。这个项圈把蛟蟒限制在了洞府方圆三里范围内，让它无法远离。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两个就站在洞府门口，刚好在三里范围内。
“准备战斗。”柳如烟横剑在前，金丹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姜尘却拉住了她的袖子。
“打不过的。”他说得很干脆，“你金丹中期，它元婴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就算你剑法再好，也只是让它多流几滴血而已。跑。”
“往哪跑？它的速度——”
“往天上跑。”姜尘掏出一张符箓，猛地往地上一拍。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但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一张“遁光符”——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后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倍的速度。
这本来是赵无极用来逃跑的保命手段。
现在被姜尘用在了对付赵无极的妖兽上。
白光一闪，两人的身影拔地而起，朝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黑鳞蛟蟒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它没有追，而是张开大嘴，一股黑色的毒雾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
毒雾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追上了两人。
柳如烟及时撑起灵力护罩，但毒雾对灵力的腐蚀性极强，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姜尘的修为更低，灵力护罩在毒雾中撑不过三个呼吸就碎裂了。
“屏住呼吸！”柳如烟一把拽住姜尘，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同时将自己的护罩扩大到足以笼罩两人。
但这样一来，她的灵力消耗翻倍。
金丹中期的灵力虽然充沛，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下，也撑不了多久。
更糟糕的是，遁光符的效果只有三十息。三十息后，他们的速度会骤降，蛟蟒完全可以追上来。
“你到底有没有完整的计划？”柳如烟咬着牙问。
“有计划，但这个妖兽不在计划内。”姜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飞速地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记忆。
前世他来过这座洞府，但那时候赵无极已经死了，洞府里的禁制全部失效，妖兽也被其他长老提前处理掉了。他对这个妖兽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但他对《吞天诀》有。
“师姐，放我下去。”姜尘忽然说。
“你疯了？！”
“放我下去，你往东飞，在三十里外的那个山谷等我。我有办法对付它。”
“什么办法？”
姜尘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极品筑基丹。
金色的丹药在夜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丹香即使在毒雾中也清晰可闻。
柳如烟看到那枚丹药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计划。
“你要在这里筑基？！在毒雾里？！在被元婴期妖兽追杀的路上？！”
“对。”
“你疯了！！！”
“筑基丹除了用来突破，还有一个用处——妖兽对这玩意儿的渴望远超任何灵药。”姜尘把金色玉匣捏碎，取出那枚极品筑基丹，捏在手心，“蛟蟒闻到这个味道，会放弃追你，全力来追我。你趁这个机会跑。”
“那你呢？”
“我筑基成功就跑，筑基不成就……当给你争取时间了。”
柳如烟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人不值得她冒险。他杀了她的同门，叛逃在外，还利用了她来拿筑基丹。她应该立刻松手，让他自生自灭。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一起跑，我还能撑三刻钟。”
“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专门挑你合作，而不是找别人吗？”姜尘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柳如烟一愣。
“因为你前世也是这样的。”姜尘说，“明明可以一个人跑，偏要回头救我。然后你死了。”
“我没有前世——”
“你有。”姜尘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你的道种就是你前世的记忆被封存的证据。赵无极他们不光要控制你的未来，还要抹掉你的过去。”
柳如烟的瞳孔剧烈**动。
“你的灵觉是不是比常人敏锐得多？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第一次去某个地方，却觉得似曾相识？第一次见到某个人，却觉得在哪里见过？”
柳如烟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因为姜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我这辈子回来，不光是给自己报仇。”姜尘从她手中挣脱，径直向地面落去，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还要把前世欠你的命，还给你。”
他的身影没入毒雾。
柳如烟悬在半空中，握着剑，浑身僵硬。
她应该走。
她必须走。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地面上，姜尘落在蛟蟒前方二十丈处。
巨大的蛇头转向他，竖瞳锁定了那枚极品筑基丹。涎水从锋利的牙齿间滴落，腐蚀了地面的岩石。
“想要？”姜尘把丹药举高，晃了晃，“来追。”
他把丹药往嘴里一塞，不是吞，是含在舌下。然后转身就跑，跑的不是直线，而是绕着蛟蟒的身体画圈。
蛟蟒被他激怒了，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横扫八方，将沿途的树木和岩石全部碾碎。但姜尘仗着身体小、灵巧，在它的身体缝隙间穿梭，每一次都堪堪避开攻击。
与此同时，他舌下的极品筑基丹开始融化。
丹药的药力以惊人的速度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丹田中的灵力开始疯狂膨胀。练气大**的极限被瞬间冲破，筑基的契机来了。
但筑基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不是在被元婴妖兽追杀的路上。
姜尘咬着牙，强行运转《吞天诀》，引导药力和灵力向丹田汇聚。筑基的过程在他的控制下变得缓慢而有序——他不需要一次性完成突破，只需要积累足够的突破势能，等安全了再一鼓作气冲上去。
这个方法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但姜尘前世在更恶劣的环境下筑基过，他有信心。
蛟蟒终于抓住了他的一个破绽，巨大的蛇尾横扫过来，眼看就要将他拍成肉饼。
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霜寒剑，携带着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直直地斩在蛇尾的关节处。
剑刃切入鳞甲半寸，鲜血喷涌。
蛟蟒发出一声惨叫，蛇尾的攻击偏了方向，擦着姜尘的身体扫过，带起的劲风将他掀飞了七八丈远，但没受重伤。
“你怎么没走？！”姜尘落地后翻身而起，冲着天上的柳如烟吼道。
柳如烟降落在他身边，手中长剑滴着黑色的蟒血，脸上是姜尘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不管什么前世今生的账。”她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只知道，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你不许死。”
姜尘看着她，怔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这条命先赊着。”
他猛地将舌下的筑基丹一口吞下，磅礴的药力在丹田中炸开，像一颗太阳落在了体内。
筑基，就在这里，现在。
而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这一刻同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在极端危险环境中强行突破，触发隐藏任务——“绝境求生”！
隐藏任务：在与黑鳞蛟蟒的战斗中成功筑基并逃脱。
任务奖励：筑基**（直接突破至筑基后期）、功法《万化魔瞳》（可看穿一切幻术和禁制）、反派值+2000。
任务惩罚：无。
系统备注：本任务为隐藏任务，不计入主线反派值评判。系统很好奇——宿主究竟打算怎么活下来？
姜尘看到最后一行字，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那就让你看看。”
他闭上眼，体内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
练气大**的桎梏在这一刻粉碎，筑基的气息冲天而起。
蛟蟒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变得更加狂躁。它张开巨口，黑色的毒雾凝聚成实质性的利箭，铺天盖地地朝两人射来。
柳如烟挥剑格挡，毒箭撞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姜尘站在她身后，闭着眼睛，周身灵力正在发生质变——从气态凝聚成液态，从分散变为集中。
筑基的过程只需要几个呼吸。
但在这几个呼吸里，他毫无防备。
柳如烟咬牙挡在他身前，一步不退。
毒箭越来越密集，她的灵力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纹，霜寒剑上的灵光也黯淡了许多。
就在护罩即将碎裂的瞬间——
一只手从背后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够了。”
姜尘睁开了眼睛。
双瞳中，筑基初期的灵光一闪而逝。但他的灵力气息还在飙升——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巅峰……一直涨到筑基中期才勉强停下。
一枚极品筑基丹加上赵无极洞府里残存的灵力掠夺，《吞天诀》的极限压缩，让他一次性跨越了整整一个半小境界。
“让开。”姜尘走到柳如烟身前，面对着那条巨大的蛟蟒。
蛟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人类的修为气息变强了，但仍然只是筑基中期。在元婴期的妖兽面前，筑基和练气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蝼蚁。
但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来自修为。
是来自那双眼睛。
姜尘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那是《吞天诀》全力运转到极致时产生的异象——吞噬之力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他不打算**蛟蟒。
他打算吃了它。
“《吞天诀》第一禁式——吞噬领域。”
以姜尘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灵力开始向他的体内疯狂涌入。
不是吸收灵气，是直接掠夺。
空气中的灵气、蛟蟒身上的灵力、地下灵脉的灵力、甚至柳如烟体内的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姜尘流去。
柳如烟脸色大变，连忙后退数丈，才稳住体内翻涌的灵力。
蛟蟒就没那么好运了。
它身上的灵力被那股吸力拉扯得七零八落，巨大的身体开始痉挛。它的修为虽然远高于姜尘，但《吞天诀》的掠夺机制不讲道理——它不看你修为多高，只看你的灵力能不能扛得住被吸。
蛟蟒的灵力浑厚，但它不会控制。
姜尘会。
此消彼长之下，蛟蟒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它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嘶吼，巨大的身体开始向后缩。
活了三百年的妖兽，第一次在一个筑基期的人类面前感到了恐惧。
姜尘向前迈了一步。
吞噬领域又扩大了一丈。
“你不是想吃筑基丹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我让你吃个够。”
蛟蟒转身就跑。
一条元婴期的妖兽，被一个筑基中期的人类吓得钻进地下，头也不回地逃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姜尘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吞噬领域缓缓收缩。
姜尘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柳如烟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你不要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刚才那个领域如果再多撑三息，你自己就会被反噬！”
“但我不需要三息。”姜尘靠在她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笑了，“那头**跑了就好。”
月光从乌云后探出，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金丹期的大师姐，扶着一个筑基期的叛逃弟子，站在一片被毒雾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山地上。
画面说不出的荒诞。
“你刚才说……我前世为了救你，死了。”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怎么死的？”
姜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剑。当时的你，被道种控制了。”
柳如烟的身体僵住了。
“所以你这辈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道种的真相。”她喃喃道。
“对。”
“然后呢？”
“然后？”姜尘从她肩膀上撑起身体，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远方正在升起的月亮，“这辈子，我要帮你把那个种道种的人找出来。一剑一剑捅回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六岁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前世”，也许并不是疯话。
“走吧。”姜尘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西北方向走去，“还有三十里路要赶。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青**脉。”
“然后去哪？”
“然后去魔帝陵寝。”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跟上了他的脚步。
身后，那个被赵无极经营了三百年的地下洞府，正在因为失去妖兽镇守而缓缓崩塌。所有的罪证，所有的赃物，都在山石的轰鸣中被永远埋在了地底。
但姜尘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赵无极只是他复仇名单上第一个名字。
而那个名单，很长。
更诡异的是，他选择的路线巧妙地避开了天玄宗所有巡逻队的路线和**时间。
精确到每一个节点。
这不是靠“聪明”能解释的。
“到了。”姜尘忽然压低声音，从树冠上滑下去。
柳如烟紧随其后。
两人落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但姜尘径直走到山壁左侧第三块凸起的岩石前，伸手按了上去。
岩石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按住岩石的手掌向顺时针方向旋转了半圈，又逆时针旋转了一整圈，最后猛地往下一按——
咔嗒。
山壁上裂开了一条缝。
不，不是裂开。是山壁像一扇门一样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的幽幽绿光把甬道照得像一条巨蛇的食道。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无极的谨慎程度远**的想象。这处洞府的入口机关不是灵力驱动的，而是纯机械结构——这意味着任何灵力探测手段都找不到它。
姜尘是怎么知道的？
“进去。”姜尘率先迈步，声音压得极低，“甬道里有二十七道禁制，每一步都要踩在我踩过的位置。走错一步，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柳如烟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她的脚尖精准地落在姜尘的每一个脚印上，距离、角度、力度都分毫不差。金丹期的身体控制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甬道不深，走了约莫百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双翼展开，鸟喙大张，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的红色宝石。
“这是‘金乌衔火阵’的阵眼。”姜尘指着那颗红色宝石，“需要注入赵无极特有的灵力气息才能打开。但我们没有。”
“那怎么进去？”
“硬开。”
姜尘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这不是凡铁，是昨晚从那个筑基小队长身上搜刮来的下品法器。他将短剑**金乌左侧眼睛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红色的宝石猛地亮了起来，整扇石门开始发烫。
柳如烟本能地要拔剑。
“别动。”姜尘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继续撬动短剑，动作又快又稳，“这个阵法的设计逻辑是——灵力检测失败后会触发自毁，但自毁程序需要三息时间才能完成。三息之内，只要阵眼被物理破坏，自毁就会中断。”
咔嚓。
宝石碎裂。
石门上的金乌图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黯淡下去，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柳如烟怔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石门后面的景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一个方圆近百丈的地下空间，被人工开凿成了三层结构。第一层是丹药房，一排排紫檀木架子上摆满了玉瓶，每个玉瓶上都贴着标签——“筑基丹聚灵丹破障丹**丹”……
第二层是法器库，刀枪剑戟、钟塔鼎镜，各种法器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品阶最低的都是上品法器，甚至还有三件宝器级别的压轴货。
第三层是灵石堆，中品灵石砌成了一面墙，上品灵石单独放在一个玉匣里。粗略一数，至少上万枚。
而这些东西，全都是赵无极三百年积攒下来的赃物。
“这个**……”柳如烟咬着牙，“他在宗门里装得两袖清风，背地里搜刮了这么多！”
“别忙着骂了，先搬。”姜尘已经动手了，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空的储物袋——足足准备了二十个，“你负责丹药和法器，我负责灵石和功法玉简。一刻钟内搬完，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行动。
两人分工明确，动作飞快。姜尘明显对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他甚至不需要看标签，伸手就能从架子上精准地抽出最值钱的玉瓶。
筑基丹找到了。
不是十二枚，是十三枚。
其中一枚单独放在一个金色玉匣里，上面贴着“极品筑基丹”的字样——这是赵无极打算留给自己亲传弟子突破用的，用的药材比普通筑基丹珍贵十倍，炼成后能让筑基的成功率提升到九成以上。
姜尘把金色玉匣揣进怀里，另外十二枚普通筑基丹分成两份，六枚自己收，六枚扔给柳如烟。
“说好的，分你一半。”
柳如烟接过六个玉瓶，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姜尘，犹豫了一瞬，还是收下了。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一个被宗门驱逐的外门弟子，杀了同门，叛逃在外，按说应该恨透了天玄宗才对。可他不仅没有迁怒于她，反而主动分享战利品，还要帮她**道种。
这不像一个反派。
也不像一个好人。
他就是……姜尘。
“好了吗？”姜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如烟环顾四周，丹药和法器已经全部扫空，连墙上的挂架都没剩下。她点了点头。
“撤。”
两人原路返回，走出甬道，重新回到山壁外。姜尘按原样把石门关上，用碎石和藤蔓将痕迹掩盖好，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松了口气。
“走吧，先去安全的地方分赃——”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是一种有规律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了。
柳如烟也感觉到了。她猛地抽出霜寒剑，神识全力外放，瞬间扫过方圆百丈。
“地下有一个灵力源在急速膨胀……至少是元婴级别！”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触发了什么东西？！”
姜尘的脸色也变了。
他迅速回忆刚才进入洞府的全过程——所有的禁制都按照前世的记忆完美破解了，没有任何遗漏。唯一的变量是……
“金乌衔火阵。”他低声说，“那个阵法不只是防御用的，它还兼有‘警戒’功能。我们物理破坏了阵眼，虽然打开了门，但也触发了一个隐性的警报机制。赵无极在阵法里留了一个后门——如果阵眼被暴力破坏，地下的一个封印就会被激活。”
“什么封印？”
“他养的一头护府妖兽。”
话音未落，山壁前的土地轰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头颅从地下探出，足有水缸那么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两只竖瞳散发着幽绿色的光。它张开嘴，露出四排锋利的牙齿，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嘶吼。
蛇。
不，不是普通的蛇。这条蛇的头颅上长着两只短角，颈部两侧还各有一条肉鳍，身上的鳞甲泛着金属的光泽。
“黑鳞蛟蟒！”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上古异种，成年后堪比元婴修士！赵无极从哪里弄来的？！”
“他三百年前从一个秘境里偷回来的蛋。”姜尘已经在往后退了，“养了三百年，现在正是最凶的时候。”
黑鳞蛟蟒的竖瞳锁定了两人，巨大的身躯从地下完全钻了出来。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七八丈长，尾巴还在地底下不知道还有多长。
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灵力项圈，项圈上刻满了符文。姜尘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困灵锁。这个项圈把蛟蟒限制在了洞府方圆三里范围内，让它无法远离。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两个就站在洞府门口，刚好在三里范围内。
“准备战斗。”柳如烟横剑在前，金丹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姜尘却拉住了她的袖子。
“打不过的。”他说得很干脆，“你金丹中期，它元婴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就算你剑法再好，也只是让它多流几滴血而已。跑。”
“往哪跑？它的速度——”
“往天上跑。”姜尘掏出一张符箓，猛地往地上一拍。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但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一张“遁光符”——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后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倍的速度。
这本来是赵无极用来逃跑的保命手段。
现在被姜尘用在了对付赵无极的妖兽上。
白光一闪，两人的身影拔地而起，朝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黑鳞蛟蟒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它没有追，而是张开大嘴，一股黑色的毒雾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
毒雾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追上了两人。
柳如烟及时撑起灵力护罩，但毒雾对灵力的腐蚀性极强，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姜尘的修为更低，灵力护罩在毒雾中撑不过三个呼吸就碎裂了。
“屏住呼吸！”柳如烟一把拽住姜尘，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同时将自己的护罩扩大到足以笼罩两人。
但这样一来，她的灵力消耗翻倍。
金丹中期的灵力虽然充沛，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下，也撑不了多久。
更糟糕的是，遁光符的效果只有三十息。三十息后，他们的速度会骤降，蛟蟒完全可以追上来。
“你到底有没有完整的计划？”柳如烟咬着牙问。
“有计划，但这个妖兽不在计划内。”姜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飞速地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记忆。
前世他来过这座洞府，但那时候赵无极已经死了，洞府里的禁制全部失效，妖兽也被其他长老提前处理掉了。他对这个妖兽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但他对《吞天诀》有。
“师姐，放我下去。”姜尘忽然说。
“你疯了？！”
“放我下去，你往东飞，在三十里外的那个山谷等我。我有办法对付它。”
“什么办法？”
姜尘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极品筑基丹。
金色的丹药在夜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丹香即使在毒雾中也清晰可闻。
柳如烟看到那枚丹药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计划。
“你要在这里筑基？！在毒雾里？！在被元婴期妖兽追杀的路上？！”
“对。”
“你疯了！！！”
“筑基丹除了用来突破，还有一个用处——妖兽对这玩意儿的渴望远超任何灵药。”姜尘把金色玉匣捏碎，取出那枚极品筑基丹，捏在手心，“蛟蟒闻到这个味道，会放弃追你，全力来追我。你趁这个机会跑。”
“那你呢？”
“我筑基成功就跑，筑基不成就……当给你争取时间了。”
柳如烟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人不值得她冒险。他杀了她的同门，叛逃在外，还利用了她来拿筑基丹。她应该立刻松手，让他自生自灭。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一起跑，我还能撑三刻钟。”
“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专门挑你合作，而不是找别人吗？”姜尘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柳如烟一愣。
“因为你前世也是这样的。”姜尘说，“明明可以一个人跑，偏要回头救我。然后你死了。”
“我没有前世——”
“你有。”姜尘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你的道种就是你前世的记忆被封存的证据。赵无极他们不光要控制你的未来，还要抹掉你的过去。”
柳如烟的瞳孔剧烈**动。
“你的灵觉是不是比常人敏锐得多？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第一次去某个地方，却觉得似曾相识？第一次见到某个人，却觉得在哪里见过？”
柳如烟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因为姜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我这辈子回来，不光是给自己报仇。”姜尘从她手中挣脱，径直向地面落去，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还要把前世欠你的命，还给你。”
他的身影没入毒雾。
柳如烟悬在半空中，握着剑，浑身僵硬。
她应该走。
她必须走。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地面上，姜尘落在蛟蟒前方二十丈处。
巨大的蛇头转向他，竖瞳锁定了那枚极品筑基丹。涎水从锋利的牙齿间滴落，腐蚀了地面的岩石。
“想要？”姜尘把丹药举高，晃了晃，“来追。”
他把丹药往嘴里一塞，不是吞，是含在舌下。然后转身就跑，跑的不是直线，而是绕着蛟蟒的身体画圈。
蛟蟒被他激怒了，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横扫八方，将沿途的树木和岩石全部碾碎。但姜尘仗着身体小、灵巧，在它的身体缝隙间穿梭，每一次都堪堪避开攻击。
与此同时，他舌下的极品筑基丹开始融化。
丹药的药力以惊人的速度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丹田中的灵力开始疯狂膨胀。练气大**的极限被瞬间冲破，筑基的契机来了。
但筑基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不是在被元婴妖兽追杀的路上。
姜尘咬着牙，强行运转《吞天诀》，引导药力和灵力向丹田汇聚。筑基的过程在他的控制下变得缓慢而有序——他不需要一次性完成突破，只需要积累足够的突破势能，等安全了再一鼓作气冲上去。
这个方法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但姜尘前世在更恶劣的环境下筑基过，他有信心。
蛟蟒终于抓住了他的一个破绽，巨大的蛇尾横扫过来，眼看就要将他拍成肉饼。
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霜寒剑，携带着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直直地斩在蛇尾的关节处。
剑刃切入鳞甲半寸，鲜血喷涌。
蛟蟒发出一声惨叫，蛇尾的攻击偏了方向，擦着姜尘的身体扫过，带起的劲风将他掀飞了七八丈远，但没受重伤。
“你怎么没走？！”姜尘落地后翻身而起，冲着天上的柳如烟吼道。
柳如烟降落在他身边，手中长剑滴着黑色的蟒血，脸上是姜尘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不管什么前世今生的账。”她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只知道，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你不许死。”
姜尘看着她，怔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这条命先赊着。”
他猛地将舌下的筑基丹一口吞下，磅礴的药力在丹田中炸开，像一颗太阳落在了体内。
筑基，就在这里，现在。
而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这一刻同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在极端危险环境中强行突破，触发隐藏任务——“绝境求生”！
隐藏任务：在与黑鳞蛟蟒的战斗中成功筑基并逃脱。
任务奖励：筑基**（直接突破至筑基后期）、功法《万化魔瞳》（可看穿一切幻术和禁制）、反派值+2000。
任务惩罚：无。
系统备注：本任务为隐藏任务，不计入主线反派值评判。系统很好奇——宿主究竟打算怎么活下来？
姜尘看到最后一行字，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那就让你看看。”
他闭上眼，体内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
练气大**的桎梏在这一刻粉碎，筑基的气息冲天而起。
蛟蟒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变得更加狂躁。它张开巨口，黑色的毒雾凝聚成实质性的利箭，铺天盖地地朝两人射来。
柳如烟挥剑格挡，毒箭撞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姜尘站在她身后，闭着眼睛，周身灵力正在发生质变——从气态凝聚成液态，从分散变为集中。
筑基的过程只需要几个呼吸。
但在这几个呼吸里，他毫无防备。
柳如烟咬牙挡在他身前，一步不退。
毒箭越来越密集，她的灵力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纹，霜寒剑上的灵光也黯淡了许多。
就在护罩即将碎裂的瞬间——
一只手从背后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够了。”
姜尘睁开了眼睛。
双瞳中，筑基初期的灵光一闪而逝。但他的灵力气息还在飙升——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巅峰……一直涨到筑基中期才勉强停下。
一枚极品筑基丹加上赵无极洞府里残存的灵力掠夺，《吞天诀》的极限压缩，让他一次性跨越了整整一个半小境界。
“让开。”姜尘走到柳如烟身前，面对着那条巨大的蛟蟒。
蛟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人类的修为气息变强了，但仍然只是筑基中期。在元婴期的妖兽面前，筑基和练气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蝼蚁。
但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来自修为。
是来自那双眼睛。
姜尘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那是《吞天诀》全力运转到极致时产生的异象——吞噬之力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他不打算**蛟蟒。
他打算吃了它。
“《吞天诀》第一禁式——吞噬领域。”
以姜尘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灵力开始向他的体内疯狂涌入。
不是吸收灵气，是直接掠夺。
空气中的灵气、蛟蟒身上的灵力、地下灵脉的灵力、甚至柳如烟体内的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姜尘流去。
柳如烟脸色大变，连忙后退数丈，才稳住体内翻涌的灵力。
蛟蟒就没那么好运了。
它身上的灵力被那股吸力拉扯得七零八落，巨大的身体开始痉挛。它的修为虽然远高于姜尘，但《吞天诀》的掠夺机制不讲道理——它不看你修为多高，只看你的灵力能不能扛得住被吸。
蛟蟒的灵力浑厚，但它不会控制。
姜尘会。
此消彼长之下，蛟蟒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它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嘶吼，巨大的身体开始向后缩。
活了三百年的妖兽，第一次在一个筑基期的人类面前感到了恐惧。
姜尘向前迈了一步。
吞噬领域又扩大了一丈。
“你不是想吃筑基丹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我让你吃个够。”
蛟蟒转身就跑。
一条元婴期的妖兽，被一个筑基中期的人类吓得钻进地下，头也不回地逃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姜尘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吞噬领域缓缓收缩。
姜尘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柳如烟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你不要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刚才那个领域如果再多撑三息，你自己就会被反噬！”
“但我不需要三息。”姜尘靠在她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笑了，“那头**跑了就好。”
月光从乌云后探出，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金丹期的大师姐，扶着一个筑基期的叛逃弟子，站在一片被毒雾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山地上。
画面说不出的荒诞。
“你刚才说……我前世为了救你，死了。”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怎么死的？”
姜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剑。当时的你，被道种控制了。”
柳如烟的身体僵住了。
“所以你这辈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道种的真相。”她喃喃道。
“对。”
“然后呢？”
“然后？”姜尘从她肩膀上撑起身体，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远方正在升起的月亮，“这辈子，我要帮你把那个种道种的人找出来。一剑一剑捅回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六岁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前世”，也许并不是疯话。
“走吧。”姜尘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西北方向走去，“还有三十里路要赶。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青**脉。”
“然后去哪？”
“然后去魔帝陵寝。”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跟上了他的脚步。
身后，那个被赵无极经营了三百年的地下洞府，正在因为失去妖兽镇守而缓缓崩塌。所有的罪证，所有的赃物，都在山石的轰鸣中被永远埋在了地底。
但姜尘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赵无极只是他复仇名单上第一个名字。
而那个名单，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