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反套路系统
月下交锋，道种之秘------------------------------------------。。三千青丝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起，一袭月白长裙被晨露打湿了裙摆，手中三尺青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线。。，剑锋就已切入下一个角度。。，每一缕气流擦过剑身的细微震颤。《太虚剑典》第七层的境界——快慢由心。，三百年来只有三个人练到了这个层次。一个是宗主青云真人，一个是已经坐化的太上长老，第三个就是她。。。，她排第三。“大师姐！”。值守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双手捧着一枚玉简，“宗主急令！昨夜外门叛逃弟子姜尘，在牛角坳击杀五名巡逻弟子，四死一伤。宗主令您即刻带队追捕，死活不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
“姜尘……”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外门弟子数千人，她不可能是每个人都记得。但这个叫姜尘的名字，却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大师姐？”值守弟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备马。”柳如烟将玉简收入袖中，声音清冷如泉水，“另外，把昨夜生还的那个弟子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一刻钟后，山门处。
五匹灵驹已经备好，四名内门精英弟子整装待发。柳如烟骑在最前面那匹通体雪白的灵驹上，腰间悬着那柄名动东域的法剑“霜寒”。
那个尖嘴猴腮的生还弟子跪在她马前，浑身还在发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姜尘以练气七层反杀筑基小队长时，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说……他说让弟子带句话回来。”
“什么话？”柳如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说……赵长老的账，他先收点利息。还说……”那弟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说他想大师姐您了。”
话音落下，四名内门弟子面面相觑。
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外门废物，居然敢对大师姐口出狂言？
“放肆！”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弟子勃然大怒，“师姐，让我去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柳如烟却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她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鱼肚白正在扩散，夜色正在消退，但山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说‘前世认识’？”她忽然问了一句。
跪在地上的弟子愣了愣，连忙点头：“是，他是这么说的。还说……师姐您不记得了。”
四名内门弟子更懵了。
什么前世今生的，这不是疯话吗？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走。去牛角坳。”
灵驹嘶鸣，五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晨雾之中。
柳如烟骑在最前面，晨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她面无表情，但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没告诉任何人。
那个叫姜尘的弟子说的“前世认识”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某根神经。
不是记忆。
是一种比记忆更原始的东西。
身体的记忆。
她握剑的手，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她们抵达了牛角坳。
四具**已经被巡逻队收走，只剩地上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柳如烟翻身下马，蹲在血迹最多的地方，仔细观察了片刻。
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偷袭。”她指着地上的脚印分布，语气笃定，“是正面**。他从这个方向切入，同时面对五个人，第一个照面就击杀了一人。”
“怎么可能？”浓眉大眼的弟子凑过来看，“他才练气七层啊！”
柳如烟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向二十丈外的那棵大树。
树干上钉着一柄剑，剑身贯穿树干，入木三分。剑柄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她伸手拔出那柄剑，在晨光下端详。
凡铁长剑，制式佩剑，天玄宗外门弟子的标配。但这柄剑现在已经断成了三截——不是被折断的，是被灵力撑裂的。
“你们看剑身上的裂纹。”柳如烟将剑递给身边的人，“裂纹是从内部向外扩散的，说明有人往这柄剑里灌注了远超它承受上限的灵力。普通练气七层弟子的灵力总量，连这柄剑的十分之一都灌不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那个人在战斗前就已经知道这柄剑会碎，他把剑当成了消耗品。每一道裂纹都是他计算好的，剑身碎裂后的铁片全部打向了敌人。”
四名内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战斗经验的问题。这是算到了极致。
“他不是练气七层。”柳如烟将断剑插回树干上，转身走向灵驹，“至少昨晚的战斗结束后，他已经不是了。”
“师姐，你的意思是……”
“牛角坳方圆百丈内的灵力浓度异常稀薄。”柳如烟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西北方向，“有人在这里用某种功法掠夺了大量灵力。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今晚就会突破到练气大**，甚至更高。”
“那我们要不要上报宗主，增派人手？”
“不用。”柳如烟拉动缰绳，灵驹调转方向，“他还在等我。”
四名弟子面面相觑：“等他？”
柳如烟没有解释。
她催动灵驹，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在那个方向上，百里之外，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她不知道它在那里。
但她的身体知道。
两个时辰后，正午。
柳如烟找到了那座山神庙。
庙门已经倒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光斑。
她一个人走进来的。
四名弟子被她留在了一里外待命。她说的是“我一个人就够了”，但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理由是理智的，还是别的什么。
正殿里没有人。
但香案上有一样东西。
一块灰色的布条，看起来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上放着一枚被掰开的药丸，药香清冽，是上好的疗伤丹药。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师姐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了两个时辰。”
柳如烟猛然抬头。
破洞的边缘，一个人坐在屋梁上，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着，手里捏着一个酒葫芦——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
姜尘。
十六岁，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不像十六岁。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少年的意气风发，也不是修士的锐意进取。
是一种……看透了时间的感觉。
“你知道我要来？”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姜尘从屋梁上跳下来，稳稳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光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是独自走过来的，让那四个人在外面等着。”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
“你还知道什么？”
姜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香案前，把那枚被掰开的丹药重新包进布条里，然后转过身，正对着柳如烟。
晨光从破洞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师姐，你今年二十四岁，金丹中期。十四岁筑基，十八岁结丹，在天骄榜上排第三。你的剑法叫《太虚剑典》，你练到了第七层，是三百年来第三个做到的人。”
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任何天玄宗弟子都知道。
柳如烟没有打断他。
“但有一件事，整个天玄宗只有两个人知道。”姜尘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宗主青云真人，一个是你。”
“什么事？”
“你每天晚上子时都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不是做噩梦，是你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夜间最活跃。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你觉得它会影响你成为宗主候选人的资格。”
柳如烟的瞳孔骤缩。
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猛地发力，骨节捏得发白。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我不光知道这些。”姜尘朝她走近了一步，柳如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脚步，没有继续逼近。
只是伸手指了指她的后颈。
“师姐，你后颈那个位置，有一朵莲花烙印。你自己看不见，但你应该摸到过。摸上去是平的，不痛不*，但每次运转灵力时，那个位置都会微微发热。”
柳如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
是恐惧。
这件事，她连宗主都没有告诉过。
“那叫‘道种’。”姜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是什么功法反噬，也不是体质问题。是有人在你很小的时候，在你体内种下的一个控制机关。”
“控制……机关？”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涩。
“对。”姜尘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平时它不会影响你，甚至还能帮你略微提升修炼速度。但种下它的人，随时可以激活它。激活之后，你的神智会完全被控制，变成一具提线木偶。让你**就**，让你**就**。”
“不可能……”柳如烟摇头，但语气明显不那么笃定了。
“师姐，你可以不信我。”姜尘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是一块碎裂的玉牌。
柳如烟接住，低头一看，瞳孔再次收缩。
这是赵无极的储物令牌，上面有天玄宗刑罚长老的专属印记。但玉牌已经碎了，里面储存的灵力全部泄露，只剩下一缕残存的神识印记。
“天亮之前，我返回了一趟天玄宗外围，通过那个活口身上的联络法器，远程激活了赵无极储物令牌的自毁程序。令牌碎了，但里面储存的信息有一部分被我复制了下来。”姜尘说，“你探查一下这缕残存的神识印记，里面有一段赵无极三十年前的密信往来记录。其中有一封信，和你有关。”
柳如烟犹豫了三秒钟，还是将神识探入了碎玉牌。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封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柳家遗孤体质特殊，待其成长至金丹期，可植入道种，作为备用棋子。此女天赋极佳，未来有望冲击元婴，届时可借助其身份渗透天玄宗高层。此事需瞒过青云老儿，务必谨慎行事……”
落款是一个代号，被加密过，无法辨认。
信件的日期是三十年前。
那时候柳如烟还没出生。
也就是说，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了她。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的所有成就，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
她不是天玄宗的天才。
她是被人培养的棋子。
柳如烟握着玉牌的手在发抖。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不是崩溃，是一种被真相击碎后的茫然。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要跟你做笔交易。”姜尘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她把什么东西放上来。
“什么交易？”
“我帮你**道种。你得用天玄宗最高机密的情报来换。”
柳如烟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你怎么解？”
“魔帝陵寝里有一枚魔帝舍利，用舍利之力可以强行驱逐道种。我知道陵寝在哪里，我知道怎么进去，我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姜尘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背书，“只要你帮我拿到舍利，道种的问题我来解决。”
“魔帝陵寝？”柳如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传说中上古魔帝的葬身之地，几百年来无数人去找过，都没找到。”
“那是因为他们找错了地方。”姜尘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目光落在庙外的荒草上，“魔帝陵寝不在东域，也不在西域，它在两域交界处的虚空裂缝里。只有每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裂缝才会打开一个时辰。”
柳如烟沉默了。
她在思考。
作为天玄宗大师姐，她不应该相信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叛逃弟子。更何况这个弟子刚刚杀了四个同门，还在宗门的告示牌上留了嘲讽的话。
但……
那个道种的秘密，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编出来的。
赵无极的密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伪造的。
而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个位置，确实有一朵莲花烙印。她一直以为是胎记，从来没有多想。
“你为什么要帮我？”柳如烟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姜尘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破洞里照下来，正好落在他脸上。十六岁的面容，三千年的眼神。
“前世，我们在魔帝陵寝里相遇过。”他说，“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条命。”
“前世？”柳如烟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你不信，没关系。”姜尘笑了笑，笑得很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
“什么？”
“我杀赵无极的党羽，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惊动宗主，让宗主派你来追捕我。”
柳如烟怔住了。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时间线——赵无极被揭发、姜尘叛逃、半夜击杀巡逻队、留活口传话、故意留下痕迹……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她出现在这里。
“你是故意的。”她喃喃道。
“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姜尘承认得很干脆，“我需要你的战力，你需要我的情报。合则两利，分则两亡。”
正殿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破门里灌进来，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终于，柳如烟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交易期间，你不许再杀天玄宗弟子。”
姜尘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可以。但不包括赵无极的党羽。”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她伸出右手。
姜尘握住。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柳如烟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姜尘知道，但什么都没说。
叮！系统提示：宿主与正道天骄柳如烟达成合作关系。系统判定此行为涉嫌“正邪勾结”，不符合反派行为准则。
扣除反派值100点。
当前反派值：400
警告：反派值为负时，宿主的修为将被强制降低。请宿主尽快完成纯粹的反派任务，修复系统评价。
姜尘看到这条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扣就扣吧。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系统的第二个漏洞——系统只能根据“行为结果”来判定正邪，无法读取“真实动机”。
表面上看，他和正道天骄合作了，确实不像反派。但只要他能用一个“更大的反派行为”来覆盖这次判定，系统的扣分就会被取消。
而那个“更大的反派行为”，他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时候出发？”柳如烟问。
“三天后。”
“为什么是三天后？”
姜尘从怀里掏出祖传玉佩，在阳光下转了转：“因为我要先去一个地方，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筑基丹。”
柳如烟皱眉：“宗主不是奖励了你一枚吗？”
“那枚我留作纪念了。”姜尘把玉佩收好，笑得意味深长，“我要拿的，是赵无极藏在老巢里的那十二枚。”
“十二枚？！”柳如烟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无极贪了几百年，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姜尘朝庙外走去，“师姐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分你一半。”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姜尘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外。
晨光落在那道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握手的时候，她碰到了他的脉搏——平稳、有力，完全不像是刚突破到练气大**的人。
倒像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前世认识……”
她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庙外，晨雾已经散尽。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
“姜尘……”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外门弟子数千人，她不可能是每个人都记得。但这个叫姜尘的名字，却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大师姐？”值守弟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备马。”柳如烟将玉简收入袖中，声音清冷如泉水，“另外，把昨夜生还的那个弟子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一刻钟后，山门处。
五匹灵驹已经备好，四名内门精英弟子整装待发。柳如烟骑在最前面那匹通体雪白的灵驹上，腰间悬着那柄名动东域的法剑“霜寒”。
那个尖嘴猴腮的生还弟子跪在她马前，浑身还在发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姜尘以练气七层反杀筑基小队长时，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说……他说让弟子带句话回来。”
“什么话？”柳如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说……赵长老的账，他先收点利息。还说……”那弟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说他想大师姐您了。”
话音落下，四名内门弟子面面相觑。
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外门废物，居然敢对大师姐口出狂言？
“放肆！”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弟子勃然大怒，“师姐，让我去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柳如烟却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她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鱼肚白正在扩散，夜色正在消退，但山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说‘前世认识’？”她忽然问了一句。
跪在地上的弟子愣了愣，连忙点头：“是，他是这么说的。还说……师姐您不记得了。”
四名内门弟子更懵了。
什么前世今生的，这不是疯话吗？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走。去牛角坳。”
灵驹嘶鸣，五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晨雾之中。
柳如烟骑在最前面，晨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她面无表情，但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没告诉任何人。
那个叫姜尘的弟子说的“前世认识”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某根神经。
不是记忆。
是一种比记忆更原始的东西。
身体的记忆。
她握剑的手，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她们抵达了牛角坳。
四具**已经被巡逻队收走，只剩地上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柳如烟翻身下马，蹲在血迹最多的地方，仔细观察了片刻。
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偷袭。”她指着地上的脚印分布，语气笃定，“是正面**。他从这个方向切入，同时面对五个人，第一个照面就击杀了一人。”
“怎么可能？”浓眉大眼的弟子凑过来看，“他才练气七层啊！”
柳如烟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向二十丈外的那棵大树。
树干上钉着一柄剑，剑身贯穿树干，入木三分。剑柄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她伸手拔出那柄剑，在晨光下端详。
凡铁长剑，制式佩剑，天玄宗外门弟子的标配。但这柄剑现在已经断成了三截——不是被折断的，是被灵力撑裂的。
“你们看剑身上的裂纹。”柳如烟将剑递给身边的人，“裂纹是从内部向外扩散的，说明有人往这柄剑里灌注了远超它承受上限的灵力。普通练气七层弟子的灵力总量，连这柄剑的十分之一都灌不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那个人在战斗前就已经知道这柄剑会碎，他把剑当成了消耗品。每一道裂纹都是他计算好的，剑身碎裂后的铁片全部打向了敌人。”
四名内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战斗经验的问题。这是算到了极致。
“他不是练气七层。”柳如烟将断剑插回树干上，转身走向灵驹，“至少昨晚的战斗结束后，他已经不是了。”
“师姐，你的意思是……”
“牛角坳方圆百丈内的灵力浓度异常稀薄。”柳如烟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西北方向，“有人在这里用某种功法掠夺了大量灵力。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今晚就会突破到练气大**，甚至更高。”
“那我们要不要上报宗主，增派人手？”
“不用。”柳如烟拉动缰绳，灵驹调转方向，“他还在等我。”
四名弟子面面相觑：“等他？”
柳如烟没有解释。
她催动灵驹，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在那个方向上，百里之外，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她不知道它在那里。
但她的身体知道。
两个时辰后，正午。
柳如烟找到了那座山神庙。
庙门已经倒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光斑。
她一个人走进来的。
四名弟子被她留在了一里外待命。她说的是“我一个人就够了”，但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理由是理智的，还是别的什么。
正殿里没有人。
但香案上有一样东西。
一块灰色的布条，看起来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上放着一枚被掰开的药丸，药香清冽，是上好的疗伤丹药。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师姐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了两个时辰。”
柳如烟猛然抬头。
破洞的边缘，一个人坐在屋梁上，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着，手里捏着一个酒葫芦——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
姜尘。
十六岁，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不像十六岁。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少年的意气风发，也不是修士的锐意进取。
是一种……看透了时间的感觉。
“你知道我要来？”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姜尘从屋梁上跳下来，稳稳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光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是独自走过来的，让那四个人在外面等着。”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
“你还知道什么？”
姜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香案前，把那枚被掰开的丹药重新包进布条里，然后转过身，正对着柳如烟。
晨光从破洞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师姐，你今年二十四岁，金丹中期。十四岁筑基，十八岁结丹，在天骄榜上排第三。你的剑法叫《太虚剑典》，你练到了第七层，是三百年来第三个做到的人。”
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任何天玄宗弟子都知道。
柳如烟没有打断他。
“但有一件事，整个天玄宗只有两个人知道。”姜尘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宗主青云真人，一个是你。”
“什么事？”
“你每天晚上子时都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不是做噩梦，是你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夜间最活跃。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你觉得它会影响你成为宗主候选人的资格。”
柳如烟的瞳孔骤缩。
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猛地发力，骨节捏得发白。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我不光知道这些。”姜尘朝她走近了一步，柳如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脚步，没有继续逼近。
只是伸手指了指她的后颈。
“师姐，你后颈那个位置，有一朵莲花烙印。你自己看不见，但你应该摸到过。摸上去是平的，不痛不*，但每次运转灵力时，那个位置都会微微发热。”
柳如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
是恐惧。
这件事，她连宗主都没有告诉过。
“那叫‘道种’。”姜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是什么功法反噬，也不是体质问题。是有人在你很小的时候，在你体内种下的一个控制机关。”
“控制……机关？”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涩。
“对。”姜尘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平时它不会影响你，甚至还能帮你略微提升修炼速度。但种下它的人，随时可以激活它。激活之后，你的神智会完全被控制，变成一具提线木偶。让你**就**，让你**就**。”
“不可能……”柳如烟摇头，但语气明显不那么笃定了。
“师姐，你可以不信我。”姜尘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是一块碎裂的玉牌。
柳如烟接住，低头一看，瞳孔再次收缩。
这是赵无极的储物令牌，上面有天玄宗刑罚长老的专属印记。但玉牌已经碎了，里面储存的灵力全部泄露，只剩下一缕残存的神识印记。
“天亮之前，我返回了一趟天玄宗外围，通过那个活口身上的联络法器，远程激活了赵无极储物令牌的自毁程序。令牌碎了，但里面储存的信息有一部分被我复制了下来。”姜尘说，“你探查一下这缕残存的神识印记，里面有一段赵无极三十年前的密信往来记录。其中有一封信，和你有关。”
柳如烟犹豫了三秒钟，还是将神识探入了碎玉牌。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封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柳家遗孤体质特殊，待其成长至金丹期，可植入道种，作为备用棋子。此女天赋极佳，未来有望冲击元婴，届时可借助其身份渗透天玄宗高层。此事需瞒过青云老儿，务必谨慎行事……”
落款是一个代号，被加密过，无法辨认。
信件的日期是三十年前。
那时候柳如烟还没出生。
也就是说，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了她。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的所有成就，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
她不是天玄宗的天才。
她是被人培养的棋子。
柳如烟握着玉牌的手在发抖。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不是崩溃，是一种被真相击碎后的茫然。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要跟你做笔交易。”姜尘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她把什么东西放上来。
“什么交易？”
“我帮你**道种。你得用天玄宗最高机密的情报来换。”
柳如烟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你怎么解？”
“魔帝陵寝里有一枚魔帝舍利，用舍利之力可以强行驱逐道种。我知道陵寝在哪里，我知道怎么进去，我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姜尘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背书，“只要你帮我拿到舍利，道种的问题我来解决。”
“魔帝陵寝？”柳如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传说中上古魔帝的葬身之地，几百年来无数人去找过，都没找到。”
“那是因为他们找错了地方。”姜尘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目光落在庙外的荒草上，“魔帝陵寝不在东域，也不在西域，它在两域交界处的虚空裂缝里。只有每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裂缝才会打开一个时辰。”
柳如烟沉默了。
她在思考。
作为天玄宗大师姐，她不应该相信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叛逃弟子。更何况这个弟子刚刚杀了四个同门，还在宗门的告示牌上留了嘲讽的话。
但……
那个道种的秘密，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编出来的。
赵无极的密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伪造的。
而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个位置，确实有一朵莲花烙印。她一直以为是胎记，从来没有多想。
“你为什么要帮我？”柳如烟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姜尘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破洞里照下来，正好落在他脸上。十六岁的面容，三千年的眼神。
“前世，我们在魔帝陵寝里相遇过。”他说，“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条命。”
“前世？”柳如烟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你不信，没关系。”姜尘笑了笑，笑得很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
“什么？”
“我杀赵无极的党羽，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惊动宗主，让宗主派你来追捕我。”
柳如烟怔住了。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时间线——赵无极被揭发、姜尘叛逃、半夜击杀巡逻队、留活口传话、故意留下痕迹……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她出现在这里。
“你是故意的。”她喃喃道。
“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姜尘承认得很干脆，“我需要你的战力，你需要我的情报。合则两利，分则两亡。”
正殿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破门里灌进来，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终于，柳如烟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交易期间，你不许再杀天玄宗弟子。”
姜尘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可以。但不包括赵无极的党羽。”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她伸出右手。
姜尘握住。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柳如烟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姜尘知道，但什么都没说。
叮！系统提示：宿主与正道天骄柳如烟达成合作关系。系统判定此行为涉嫌“正邪勾结”，不符合反派行为准则。
扣除反派值100点。
当前反派值：400
警告：反派值为负时，宿主的修为将被强制降低。请宿主尽快完成纯粹的反派任务，修复系统评价。
姜尘看到这条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扣就扣吧。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系统的第二个漏洞——系统只能根据“行为结果”来判定正邪，无法读取“真实动机”。
表面上看，他和正道天骄合作了，确实不像反派。但只要他能用一个“更大的反派行为”来覆盖这次判定，系统的扣分就会被取消。
而那个“更大的反派行为”，他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时候出发？”柳如烟问。
“三天后。”
“为什么是三天后？”
姜尘从怀里掏出祖传玉佩，在阳光下转了转：“因为我要先去一个地方，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筑基丹。”
柳如烟皱眉：“宗主不是奖励了你一枚吗？”
“那枚我留作纪念了。”姜尘把玉佩收好，笑得意味深长，“我要拿的，是赵无极藏在老巢里的那十二枚。”
“十二枚？！”柳如烟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无极贪了几百年，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姜尘朝庙外走去，“师姐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分你一半。”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姜尘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外。
晨光落在那道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握手的时候，她碰到了他的脉搏——平稳、有力，完全不像是刚突破到练气大**的人。
倒像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前世认识……”
她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庙外，晨雾已经散尽。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