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有几人
”陈砺说，“蓝底碎花，旧样式。”
“我妈就有一件那样的。她平时**，压在箱底，说是我姨留给她的。”
“你姨？”
“我没见过。我妈从来不跟我提她娘家里人的事。”
陈砺看着我，感觉在掂量什么。
“**最近有没有不对劲？”
我想了想。
“上周她收了个快递。是我帮她带回去的，她拆开以后脸一下就白了，包裹直接掉地上。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嘴里念叨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杨秀莲。”
跛脚的吴所长脸色一下变了。
陈砺注意到了。
“老吴？”
“杨秀莲......」他声音发干，「十九年前，落棺镇第一个失踪的女人。”
我站在雨里，看着那两口棺材。
一口装着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陌生人。一口空着，只放了我**衣裳、头发和名字。
这不是葬礼。这像是预告。
第三章 铁盒
陈砺让我去别回家住。
“去朋友那，手机别关。有人问你今天说了什么，别回答。”
我点头。但没走。
我跟他们一起去了我妈家。开锁进去的时候，我手抖得钥匙插了三次。
屋里太干净了。
灶台擦得发亮，锅盖倒扣着，小碗里泡着黄豆。搪瓷缸里还有半缸水。针线筐在窗台上，没缝完的袖口压在剪刀底下。
这不是一个准备远走的人留下的家。这是一个打算明天照常过日子的人留下的家。
我带他们翻到了衣柜最底层的旧棉被。棉被下面有个饼干铁盒，外头裹着塑料袋，袋口打了死结。
我看见铁盒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小时候我碰过一次。我妈发了最大的火，拿扫帚抽我手，抽到出血。从那以后我再没敢动。
陈砺打开铁盒。
一张旧照片。一撮红线绑着的头发。一只缺了半边的银耳坠。一本蓝皮小账本。
照片上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左边那个我不认识，圆脸，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右边那个——
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我妈。她很少笑成那样。
陈砺翻开账本。前面全是豆腐账，老刘欠一元五、韩玲已付、周老师三块嫩豆腐……翻到后面，字迹开始乱。有些地方墨水轻得快看不见，有些地方笔画压得纸快破。
他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秀莲姐没走，她在下面。”
我捂住了嘴。
下一页，还是那句话：
“她没走。她在下面。”
再下一页：
“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小月，把铁盒交给**。不要信镇上的话。”
最后一行后面，墨迹洇开了。
像写字的人当时在哭。或者手上沾着水。
我把铁盒抱在怀里。铁皮冰凉，贴着我胸口，凉到骨头里。
「她为什么不早报警？」我问。
嗓子像被人掐过，声音又哑又小。
陈砺看了我一眼。没马上答。
吴所长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她信不过。”陈砺说。
“信不过谁？”
他还是没马上说。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吴所长的方向，开口了：
“信不过这个镇子上的某些人。”
吴所长低下了头。
我抱着铁盒，坐在我妈睡过的床边。枕头还有点凹，像她刚起来。
窗外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细密得让人心烦。
我低头看那本账本。翻到写着「她在下面」那一页，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些洇开的墨迹。
干的。
十九年了，早干了。
可我摸上去的时候，总觉得是湿的。
**章 快递
陈砺查了快递记录。
那个包裹是七月二号上午到镇上的，我签收带回去的。发件地：云岭市南川区，一个快递驿站。寄件人：杨秀莲。
名字是真的。证件号是乱填的。
杨秀莲。我妈账本上写的那个名字。十九年前失踪的女人。我照片上那个和我妈站在一起笑的女人。
我站在快递站里，外面雨声把什么都盖住了。扫码枪在我手里，滴一声响，我手抖了一下。
陈砺问驿站老板：「寄件人长什么样？」
老板翻了翻记录，打电话去南川那边问。开了免提。
那边回话：“一个女人，戴**和口罩，用现金付款。监控角度不好，脸没拍清。”
“有什么特征？”
“写单的时候左手一直抖。第一支笔被她捏裂了，换了第二支。”
我听着这
“我妈就有一件那样的。她平时**，压在箱底，说是我姨留给她的。”
“你姨？”
“我没见过。我妈从来不跟我提她娘家里人的事。”
陈砺看着我，感觉在掂量什么。
“**最近有没有不对劲？”
我想了想。
“上周她收了个快递。是我帮她带回去的，她拆开以后脸一下就白了，包裹直接掉地上。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嘴里念叨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杨秀莲。”
跛脚的吴所长脸色一下变了。
陈砺注意到了。
“老吴？”
“杨秀莲......」他声音发干，「十九年前，落棺镇第一个失踪的女人。”
我站在雨里，看着那两口棺材。
一口装着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陌生人。一口空着，只放了我**衣裳、头发和名字。
这不是葬礼。这像是预告。
第三章 铁盒
陈砺让我去别回家住。
“去朋友那，手机别关。有人问你今天说了什么，别回答。”
我点头。但没走。
我跟他们一起去了我妈家。开锁进去的时候，我手抖得钥匙插了三次。
屋里太干净了。
灶台擦得发亮，锅盖倒扣着，小碗里泡着黄豆。搪瓷缸里还有半缸水。针线筐在窗台上，没缝完的袖口压在剪刀底下。
这不是一个准备远走的人留下的家。这是一个打算明天照常过日子的人留下的家。
我带他们翻到了衣柜最底层的旧棉被。棉被下面有个饼干铁盒，外头裹着塑料袋，袋口打了死结。
我看见铁盒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小时候我碰过一次。我妈发了最大的火，拿扫帚抽我手，抽到出血。从那以后我再没敢动。
陈砺打开铁盒。
一张旧照片。一撮红线绑着的头发。一只缺了半边的银耳坠。一本蓝皮小账本。
照片上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左边那个我不认识，圆脸，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右边那个——
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我妈。她很少笑成那样。
陈砺翻开账本。前面全是豆腐账，老刘欠一元五、韩玲已付、周老师三块嫩豆腐……翻到后面，字迹开始乱。有些地方墨水轻得快看不见，有些地方笔画压得纸快破。
他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秀莲姐没走，她在下面。”
我捂住了嘴。
下一页，还是那句话：
“她没走。她在下面。”
再下一页：
“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小月，把铁盒交给**。不要信镇上的话。”
最后一行后面，墨迹洇开了。
像写字的人当时在哭。或者手上沾着水。
我把铁盒抱在怀里。铁皮冰凉，贴着我胸口，凉到骨头里。
「她为什么不早报警？」我问。
嗓子像被人掐过，声音又哑又小。
陈砺看了我一眼。没马上答。
吴所长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她信不过。”陈砺说。
“信不过谁？”
他还是没马上说。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吴所长的方向，开口了：
“信不过这个镇子上的某些人。”
吴所长低下了头。
我抱着铁盒，坐在我妈睡过的床边。枕头还有点凹，像她刚起来。
窗外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细密得让人心烦。
我低头看那本账本。翻到写着「她在下面」那一页，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些洇开的墨迹。
干的。
十九年了，早干了。
可我摸上去的时候，总觉得是湿的。
**章 快递
陈砺查了快递记录。
那个包裹是七月二号上午到镇上的，我签收带回去的。发件地：云岭市南川区，一个快递驿站。寄件人：杨秀莲。
名字是真的。证件号是乱填的。
杨秀莲。我妈账本上写的那个名字。十九年前失踪的女人。我照片上那个和我妈站在一起笑的女人。
我站在快递站里，外面雨声把什么都盖住了。扫码枪在我手里，滴一声响，我手抖了一下。
陈砺问驿站老板：「寄件人长什么样？」
老板翻了翻记录，打电话去南川那边问。开了免提。
那边回话：“一个女人，戴**和口罩，用现金付款。监控角度不好，脸没拍清。”
“有什么特征？”
“写单的时候左手一直抖。第一支笔被她捏裂了，换了第二支。”
我听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