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往事已沉
刘强已找到,余凛先付他两万,让他破坏沈月影的刹车油管,说只是给个教训。沈月影出事后,余凛又分三次付了五万尾款,刘强随即跑路。
江晚棠捏着照片,指节捏得发白。
她接着往下翻,看到了沈暮昭被混混殴打那晚的调查结果。
三个混混是余凛找的,还有冬冬说的那些话,邻居反映是余凛总在晚上教孩子背台词。
最后一张是监控截图,沈暮昭到小区前四十分钟,余凛正站在单元门口,和其中一个混混说话,确认人手到位。
江晚棠把所有材料收进文件袋拉好拉链,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的灯坏了,忽明忽暗,晃得她眼睛疼。
她翻到余凛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电话两声就被接起,“晚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来公司一趟,现在。”江晚棠的声音很平,平到连自己都感觉陌生。
“现在吗?都这么晚了……”
“现在。”江晚棠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站在落地窗前,窗户映着她的身影,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余凛耍了整整两年。
半个小时后,余凛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提着保温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也不知道注意身体。”
他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旋开盖子,鸡汤的香气瞬间散开。
“趁热喝,我炖了一下午。”
江晚棠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冷冷地说,“余凛,你认识刘强吗?”
余凛手里的保温桶盖子“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汤汁溅出来洇湿了茶几上的杂志。他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晚棠,什么刘强?我不认识。”
江晚棠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
“你找人动了月影的刹车,让她刹车失灵出了车祸,在ICU躺了两年。”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那晚打暮昭的混混是你找的,冬冬的话是你教的。余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余凛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哭着辩解,“晚棠,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江晚棠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余凛抱住她。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爱你啊!我怕你离开我,沈暮昭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江晚棠站着没动,任由他的眼泪打湿她的衬衫,“你的爱就是害死我的恩人,毁掉我的未婚夫?”
江晚棠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从明天起,你不用来公司了。冬冬我会安排人照顾,别再来找我。”
“月影的事我会去自首,那通电话是我打的,她的死我脱不了干系。”
余凛脸上的可怜瞬间消失殆尽,像一层墙纸被狠狠撕开,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他突然阴狠道:“江晚棠,你以为自首就能赎罪?那个蠢男人不会原谅你了!”
江晚棠的脸瞬间僵住,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余凛发出一声轻蔑又短促的笑,把保温桶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单调的嗡嗡声。
江晚棠拉开抽屉,翻出一枚铂金戒指。
那是她给沈暮昭定制的婚戒,花了整整三个月。
她打开微信,翻出和沈暮昭的对话框:别赌气了,我们好好谈谈。你姐姐没事,我只是吓唬你。
消息后面跟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她被删除了。
她再发还是感叹号,拨打电话也永远是关机的提示音。
恐慌突然从胃里翻涌上来,她抓起车钥匙直接从十五楼跑下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开车冲出**,她却不知道该去哪。
他像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了,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她开车去了机场,问服务台有没有沈暮昭的登机信息,被工作人员以不能透露乘客隐私拒绝了。
她站在航站楼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拖着行李箱,牵着爱人的手,只有她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想起沈暮昭以前说过,要是她不要他了,他就彻彻底底地消失,让她找都找不到。
那时候她笑着揉他的头说,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现在,她真的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