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国那天，我签了离婚协议
寻爱人------------------------------------------，他从未碰过我。，他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别让我说第二遍。”，转身就登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这一走，就是永别。--- 寻，雾气很重。，手里捏着一杯黑咖啡。他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他却觉得还不够苦。。，说温以宁在巴黎登记的临时住址是一个邮政信箱，没有具体的居住地址。她在法国用的是婚前姓，没有使用任何与陆家有关的信息。，汇进了巴黎这片大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继续查。”陆廷深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挂了电话，他穿上外套，走出酒店。
巴黎的街道很窄，铺着古老的石板路，两旁的建筑是典型的奥斯曼风格，米白色的墙壁，墨绿色的铁艺阳台。陆廷深走在街上，身高一米八八的**男人，在一群法国人中间格外显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温以宁长什么样——不是说他忘了，而是他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脸。
三年婚姻，他给她的正面注视，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次。
他记得她的背影。她总是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她上楼时扶着栏杆的背影，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时微微佝偻的背影。他记得她穿家居服的样子，米白色的，宽松的，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但他不记得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是黑色吗？还是深棕色？他记不清了。
陆廷深在塞纳河边停下来，双手撑在石栏上，低头看着灰绿色的河水。一艘游船从桥下驶过，船上坐满了游客，举着手机拍照，笑声和快门声混在一起，飘散在风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的冬天。江城的冬天很冷，湿冷，冷到骨头里。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温以宁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还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
她在等他。
客厅里没有开暖气，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嘴唇有些发紫。她听到门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之后，立刻坐起来。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给你热了汤，在保温壶里。”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壶，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她说。
那是他记忆里，她唯一一次回头看他。
他当时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公文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保温壶里的汤还是热的，他喝了一口，是莲藕排骨汤，她炖了一整个下午。
他没有说谢谢。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他路过主卧的时候，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之后，她不再等他回家了。他偶尔加班到凌晨，推开门的时候，客厅是黑的，安静的，只有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汤在壶里，趁热喝。”
她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
那些便签纸他一张都没有留。每次喝完汤，他就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想再看一眼那些字。
陆廷深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街对面有一家面包店，橱窗里摆着金黄的可颂和各式各样的法式甜点。面包店旁边是一家小小的诊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妇产科”。
他的脚步停住了。
妇产科。
温以宁怀孕了。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挺着肚子，没有人在身边。她去做产检的时候，谁陪着她？她拿到*超单的时候，谁和她分享那份喜悦？她半夜腿抽筋的时候，谁帮她揉？她害喜呕吐的时候，谁给她递一杯水？
没有人。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家诊所的门口，站了很久。一个孕妇从里面走出来，肚子很大，大概七八个月了。她的丈夫陪在身边，一手扶着她，一手拎着袋子，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女人笑了，笑得很甜。
陆廷深看着那对夫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温以宁怀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有没有吐过？她有没有挑食？她有没有像别的孕妇一样，会突然想吃某样东西，半夜把他摇醒？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
---
与此同时，温以宁正在家里做产检的准备。
她预约了今天下午的产检，就在家附近那家小诊所。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叫Dr. Moreau，头发花白，说话的时候喜欢拍她的手背。
“你一个人来的？”第一次产检的时候，Dr. Moreau问她。
“是的。”
“孩子的父亲呢？”
“不在。”
Dr. Moreau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法国人有一种天然的边界感，不会轻易过问别人的私事。但那天检查结束的时候，老**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你不是一个人。”
温以宁当时差点哭出来。
今天是她**次产检。她换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拿上病历本和医保卡，出了门。
巴黎的秋天很美。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温以宁走在路上，脚步很慢，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最近很活跃，经常在肚子里翻来翻去，像一条小鱼。她有时候会低头跟宝宝说话，用中文，小声的，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
“宝宝，今天天气很好，妈妈带你去做检查。”
“宝宝，你乖一点，不要踢医生阿姨。”
“宝宝，妈妈给你买了一个小毯子，蓝色的，你喜欢吗？”
她不知道宝宝能不能听见，但她喜欢这样说话。好像这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注意到，街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陆廷深走到面包店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也许是因为橱窗里的可颂看起来很好吃，也许是因为他想在这里多站一会儿。
他买了一个可颂，付了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街对面，一家诊所的门刚刚关上。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背影。米白色的外套，微微隆起的腹部，走路很慢，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三年了，他看过无数次。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她在客厅里等他回家的时候，她上楼的时候，她关门的时候。
是温以宁。
陆廷深的手一松，可颂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冲向街对面，不顾来往的车辆。一辆出租车急刹住，司机摇下车窗用法语骂了一句脏话。他没有理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诊所门口，推开门。
前台是一个年轻的法国女孩，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先生，您有预约吗？”
“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女人，穿着米白色外套——她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们不能透露患者的隐私——”
“她是我妻子。”陆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在哪里？”
前台女孩被他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刚进去，在二楼，207诊室。”
陆廷深转身就往楼上走。他的步伐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不知道上去之后要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温以宁愿意见他。但他必须上去。他必须看到她。
二楼走廊很安静，铺着浅蓝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婴儿的海报。他找到207诊室，门关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准备敲门。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温以宁的声音。三个月了，他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变了，比以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他没有听过的温柔。
“Dr. Moreau，您看，她在踢我。”
然后是笑声。很轻，很甜，像春天的风。
陆廷深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敲下去。
他从来没有听过她这样笑。在他们三年的婚姻里，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她在他面前的笑容永远是小心翼翼的、怯生生的、随时准备收回去的。
但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诊室里，她笑得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Dr. Moreau在用法语说着什么，温以宁用不太流利的法语回答，偶尔夹杂着一两个英文单词。她们的对话很日常，关于胎动、关于饮食、关于下一次产检的时间。
但陆廷深听出了另一个东西。
温以宁在这里是快乐的。不是那种勉强的、假装出来的快乐，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平静和满足。
她不需要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找到她，一切都可以挽回。他可以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一切物质上的东西。他可以告诉她，他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愿意给她一个名分。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她在门里面笑，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
她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没有犹豫。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她来到巴黎，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产检，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她没有向他要过一分钱，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她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彻底删除了。
陆廷深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恐惧。他害怕敲门之后，她会用那种平静的、疏离的眼神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害怕她说：“陆先生，你来做什么？”
他更害怕她说：“我不需要你。”
他就这样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诊室的门始终没有开。里面的对话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仪器的嗡嗡声和温以宁偶尔的笑声。
最后，陆廷深转身，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前台女孩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请转交给她。”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巴黎的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了眼睛。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走到塞纳河边，扶着石栏，看着河水发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异国的街头，为一个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女人失魂落魄。
他以为他爱的是苏晚。他等了她三年，念了她三年，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事业里，用忙碌来填补思念。他以为苏晚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的人。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温以宁的笑声。不是她在他面前那种小心翼翼的、随时准备收回去的笑，是她在诊室里那种自由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笑。
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从来都不是。
陆廷深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塞纳河被染成了金色。
他的手机响了。是周恒。
“陆总，找到温小姐的住址了。”
陆廷深没有说话。
“陆总？”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他没有问地址。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去了，她也不会开门。就算她开了门，她也不会跟他回去。就算她跟他回去了，一切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她的笑，错过了她的眼泪，错过了她肚子一天天变大，错过了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的惊喜。他错过了她的整个孕期，错过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十个月。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那杯咖啡，凉了就是凉了。再加多少糖，都回不去了。
陆廷深最后看了一眼诊所的方向，然后转身，沿着塞纳河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
---
诊所里，温以宁做完检查，穿好外套，准备离开。前台女孩叫住了她。
“女士，刚才有一位先生来找您。他留下了一张名片。”
温以宁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卡片上，烫金的字：陆廷深，陆氏集团董事长。
她的手猛地一抖，名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人呢？”她的声音在发抖。
“走了。他站在走廊里很久，但没有敲门。后来就离开了。”
温以宁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他来了。他找到她了。
她以为她可以躲开，以为换了**、换了城市、换了名字，就可以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但她错了。陆廷深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外面金色的阳光，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慌。
他来做什么？要孩子？要她回去？还是只是来确认她过得好不好，然后心安理得地回到苏晚身边？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温以宁把名片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巴黎的傍晚很美。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街角的面包店飘出可颂的香气，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开始闪烁。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她不知道陆廷深还在不在巴黎。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她的公寓。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敲门。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开门。
口袋里的名片硌着她的手指，像一根刺，提醒她那个男人曾经来过。但她不会让那根刺扎进心里。她花了三个月才把伤口愈合，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它撕开。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窗户是暗的。没有人来过。
她松了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车声。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把它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纸片落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音，像一片叶子落地。
温以宁把手放在小腹上，低声说：“宝宝，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宝宝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笑了，眼泪也同时落了下来。
窗外，巴黎的夜色渐渐深了。塞纳河上的游船亮起了灯，埃菲尔铁塔开始整点闪烁，整个城市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没有人注意到，街对面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
第三章完
挂了电话，他穿上外套，走出酒店。
巴黎的街道很窄，铺着古老的石板路，两旁的建筑是典型的奥斯曼风格，米白色的墙壁，墨绿色的铁艺阳台。陆廷深走在街上，身高一米八八的**男人，在一群法国人中间格外显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温以宁长什么样——不是说他忘了，而是他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脸。
三年婚姻，他给她的正面注视，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次。
他记得她的背影。她总是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她上楼时扶着栏杆的背影，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时微微佝偻的背影。他记得她穿家居服的样子，米白色的，宽松的，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但他不记得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是黑色吗？还是深棕色？他记不清了。
陆廷深在塞纳河边停下来，双手撑在石栏上，低头看着灰绿色的河水。一艘游船从桥下驶过，船上坐满了游客，举着手机拍照，笑声和快门声混在一起，飘散在风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的冬天。江城的冬天很冷，湿冷，冷到骨头里。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温以宁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还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
她在等他。
客厅里没有开暖气，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嘴唇有些发紫。她听到门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之后，立刻坐起来。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给你热了汤，在保温壶里。”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壶，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她说。
那是他记忆里，她唯一一次回头看他。
他当时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公文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保温壶里的汤还是热的，他喝了一口，是莲藕排骨汤，她炖了一整个下午。
他没有说谢谢。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他路过主卧的时候，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之后，她不再等他回家了。他偶尔加班到凌晨，推开门的时候，客厅是黑的，安静的，只有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汤在壶里，趁热喝。”
她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
那些便签纸他一张都没有留。每次喝完汤，他就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想再看一眼那些字。
陆廷深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街对面有一家面包店，橱窗里摆着金黄的可颂和各式各样的法式甜点。面包店旁边是一家小小的诊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妇产科”。
他的脚步停住了。
妇产科。
温以宁怀孕了。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挺着肚子，没有人在身边。她去做产检的时候，谁陪着她？她拿到*超单的时候，谁和她分享那份喜悦？她半夜腿抽筋的时候，谁帮她揉？她害喜呕吐的时候，谁给她递一杯水？
没有人。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家诊所的门口，站了很久。一个孕妇从里面走出来，肚子很大，大概七八个月了。她的丈夫陪在身边，一手扶着她，一手拎着袋子，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女人笑了，笑得很甜。
陆廷深看着那对夫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温以宁怀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有没有吐过？她有没有挑食？她有没有像别的孕妇一样，会突然想吃某样东西，半夜把他摇醒？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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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温以宁正在家里做产检的准备。
她预约了今天下午的产检，就在家附近那家小诊所。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叫Dr. Moreau，头发花白，说话的时候喜欢拍她的手背。
“你一个人来的？”第一次产检的时候，Dr. Moreau问她。
“是的。”
“孩子的父亲呢？”
“不在。”
Dr. Moreau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法国人有一种天然的边界感，不会轻易过问别人的私事。但那天检查结束的时候，老**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你不是一个人。”
温以宁当时差点哭出来。
今天是她**次产检。她换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拿上病历本和医保卡，出了门。
巴黎的秋天很美。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温以宁走在路上，脚步很慢，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最近很活跃，经常在肚子里翻来翻去，像一条小鱼。她有时候会低头跟宝宝说话，用中文，小声的，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
“宝宝，今天天气很好，妈妈带你去做检查。”
“宝宝，你乖一点，不要踢医生阿姨。”
“宝宝，妈妈给你买了一个小毯子，蓝色的，你喜欢吗？”
她不知道宝宝能不能听见，但她喜欢这样说话。好像这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注意到，街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陆廷深走到面包店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也许是因为橱窗里的可颂看起来很好吃，也许是因为他想在这里多站一会儿。
他买了一个可颂，付了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街对面，一家诊所的门刚刚关上。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背影。米白色的外套，微微隆起的腹部，走路很慢，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三年了，他看过无数次。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她在客厅里等他回家的时候，她上楼的时候，她关门的时候。
是温以宁。
陆廷深的手一松，可颂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冲向街对面，不顾来往的车辆。一辆出租车急刹住，司机摇下车窗用法语骂了一句脏话。他没有理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诊所门口，推开门。
前台是一个年轻的法国女孩，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先生，您有预约吗？”
“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女人，穿着米白色外套——她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们不能透露患者的隐私——”
“她是我妻子。”陆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在哪里？”
前台女孩被他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刚进去，在二楼，207诊室。”
陆廷深转身就往楼上走。他的步伐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不知道上去之后要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温以宁愿意见他。但他必须上去。他必须看到她。
二楼走廊很安静，铺着浅蓝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婴儿的海报。他找到207诊室，门关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准备敲门。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温以宁的声音。三个月了，他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变了，比以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他没有听过的温柔。
“Dr. Moreau，您看，她在踢我。”
然后是笑声。很轻，很甜，像春天的风。
陆廷深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敲下去。
他从来没有听过她这样笑。在他们三年的婚姻里，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她在他面前的笑容永远是小心翼翼的、怯生生的、随时准备收回去的。
但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诊室里，她笑得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Dr. Moreau在用法语说着什么，温以宁用不太流利的法语回答，偶尔夹杂着一两个英文单词。她们的对话很日常，关于胎动、关于饮食、关于下一次产检的时间。
但陆廷深听出了另一个东西。
温以宁在这里是快乐的。不是那种勉强的、假装出来的快乐，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平静和满足。
她不需要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找到她，一切都可以挽回。他可以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一切物质上的东西。他可以告诉她，他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愿意给她一个名分。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她在门里面笑，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
她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没有犹豫。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她来到巴黎，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产检，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她没有向他要过一分钱，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她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彻底删除了。
陆廷深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恐惧。他害怕敲门之后，她会用那种平静的、疏离的眼神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害怕她说：“陆先生，你来做什么？”
他更害怕她说：“我不需要你。”
他就这样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诊室的门始终没有开。里面的对话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仪器的嗡嗡声和温以宁偶尔的笑声。
最后，陆廷深转身，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前台女孩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请转交给她。”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巴黎的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了眼睛。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走到塞纳河边，扶着石栏，看着河水发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异国的街头，为一个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女人失魂落魄。
他以为他爱的是苏晚。他等了她三年，念了她三年，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事业里，用忙碌来填补思念。他以为苏晚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的人。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温以宁的笑声。不是她在他面前那种小心翼翼的、随时准备收回去的笑，是她在诊室里那种自由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笑。
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从来都不是。
陆廷深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塞纳河被染成了金色。
他的手机响了。是周恒。
“陆总，找到温小姐的住址了。”
陆廷深没有说话。
“陆总？”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他没有问地址。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去了，她也不会开门。就算她开了门，她也不会跟他回去。就算她跟他回去了，一切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她的笑，错过了她的眼泪，错过了她肚子一天天变大，错过了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的惊喜。他错过了她的整个孕期，错过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十个月。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那杯咖啡，凉了就是凉了。再加多少糖，都回不去了。
陆廷深最后看了一眼诊所的方向，然后转身，沿着塞纳河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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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里，温以宁做完检查，穿好外套，准备离开。前台女孩叫住了她。
“女士，刚才有一位先生来找您。他留下了一张名片。”
温以宁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卡片上，烫金的字：陆廷深，陆氏集团董事长。
她的手猛地一抖，名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人呢？”她的声音在发抖。
“走了。他站在走廊里很久，但没有敲门。后来就离开了。”
温以宁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他来了。他找到她了。
她以为她可以躲开，以为换了**、换了城市、换了名字，就可以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但她错了。陆廷深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外面金色的阳光，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慌。
他来做什么？要孩子？要她回去？还是只是来确认她过得好不好，然后心安理得地回到苏晚身边？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温以宁把名片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巴黎的傍晚很美。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街角的面包店飘出可颂的香气，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开始闪烁。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她不知道陆廷深还在不在巴黎。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她的公寓。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敲门。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开门。
口袋里的名片硌着她的手指，像一根刺，提醒她那个男人曾经来过。但她不会让那根刺扎进心里。她花了三个月才把伤口愈合，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它撕开。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窗户是暗的。没有人来过。
她松了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车声。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把它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纸片落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音，像一片叶子落地。
温以宁把手放在小腹上，低声说：“宝宝，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宝宝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笑了，眼泪也同时落了下来。
窗外，巴黎的夜色渐渐深了。塞纳河上的游船亮起了灯，埃菲尔铁塔开始整点闪烁，整个城市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没有人注意到，街对面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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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