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葬
旧相册。手电光下，泛黄的照片记录着另一个时代的雾山村：丰收时节的打谷场、端午的龙舟赛、正月里舞龙灯的热闹……照片里的村民都笑着，包括年轻的父亲，抱着三岁的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翻到最后一页，李默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奇怪的照片。**是夜晚的村庄，一群人围在井边——是村中央那口老井，据说有上百年历史。村民们背对镜头，全都低着头看向井里。照片的右下角有日期：2009年4月28日。
正是七年前的今天。
李默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2009年他已经在省城读大学，那年清明没回来，父亲在电话里说村里在修井，没什么特别的事。
但照片里的气氛很奇怪。所有人沉默地围着井，像在举行什么仪式。前排有人手里似乎拿着东西，光线太暗看不清。
李默把照片凑近，突然，手电光扫过井口时，他好像看到井沿上有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五指张开，扒在井沿上。
他猛地移开手电，心跳加速。再照过去仔细看，又似乎只是井沿石头的纹路。看错了，肯定是。他把相册合上，放回行李箱。
躺回床上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传来。起初他以为是耳鸣，但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是磨东西的声音。石磨缓缓转动，碾磨谷物的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摩擦声。
谁家大半夜磨东西？
声音似乎来自村中央的方向，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厚重。
李默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三 禁忌之井
第二天早上，雾散了。
阳光出奇地好，金灿灿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李默走出院子时，看见几个村民在井边打水。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女孩。见他过来，妇人停下动作，警惕地打量他。
“婶子，我是西头**的，李默。”他主动打招呼。
妇人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些：“哦，***的儿子。听说你在城里当老师？”
“以前是，现在做点别的事。”李默蹲下，看小女孩手里的水桶。井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面晃动。“村里现在用水还是靠这口井？”
“自来水去年通了，但水有股味，还是井水好喝。”妇人打好水，拉着孩子准备离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长住？”
“就几天。”
“哦。”妇人似乎松了口气，“早点走也好。”
又是这句话。李默忍不住问：“婶子，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昨天回来，觉得大家都很……紧张。”
妇人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有些事别多问。听陈伯的，天黑别出门，有人敲门别开。”她顿了顿，看了眼井，“特别是别靠近这口井，晚上千万别来。”
“为什么？”
小女孩突然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小声说：“妈，井里有眼睛。”
妇人一把捂住孩子的嘴，脸色煞白，提起水桶匆匆走了。
李默站在井边，俯身看向井里。井很深，井壁长满墨绿的苔藓。水面在五六米下方，映出一小片圆形的天空和他的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口普通的老井。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李默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村里的老文书，姓赵，李默记得父亲叫他“赵干部”。
“赵叔，我看这井还挺深的。”
“十八米三。”赵文书走到井边，也向下看了一眼，“乾隆年间打的，两百多年了。村里好几代人都是喝这口井的水长大的。”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老物件。但李默注意到，赵文书站在离井沿至少一米远的地方，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听说村里晚上很安静？”李默试探着问。
赵文书掏出烟袋，慢慢填着烟丝：“老了，大家都睡得早。你们年轻人在城里热闹惯了，回来不习惯。”
“可我昨晚听见磨东西的声音，在村中央……”
“你听错了。”赵文书打断他，划火柴点烟，手很稳，“可能是野狗扒拉什么东西。村里野狗多，晚上别出门就对了。”
他说完就背着手走了，烟袋锅在身后一
翻到最后一页，李默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奇怪的照片。**是夜晚的村庄，一群人围在井边——是村中央那口老井，据说有上百年历史。村民们背对镜头，全都低着头看向井里。照片的右下角有日期：2009年4月28日。
正是七年前的今天。
李默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2009年他已经在省城读大学，那年清明没回来，父亲在电话里说村里在修井，没什么特别的事。
但照片里的气氛很奇怪。所有人沉默地围着井，像在举行什么仪式。前排有人手里似乎拿着东西，光线太暗看不清。
李默把照片凑近，突然，手电光扫过井口时，他好像看到井沿上有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五指张开，扒在井沿上。
他猛地移开手电，心跳加速。再照过去仔细看，又似乎只是井沿石头的纹路。看错了，肯定是。他把相册合上，放回行李箱。
躺回床上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传来。起初他以为是耳鸣，但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是磨东西的声音。石磨缓缓转动，碾磨谷物的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摩擦声。
谁家大半夜磨东西？
声音似乎来自村中央的方向，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厚重。
李默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三 禁忌之井
第二天早上，雾散了。
阳光出奇地好，金灿灿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李默走出院子时，看见几个村民在井边打水。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女孩。见他过来，妇人停下动作，警惕地打量他。
“婶子，我是西头**的，李默。”他主动打招呼。
妇人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些：“哦，***的儿子。听说你在城里当老师？”
“以前是，现在做点别的事。”李默蹲下，看小女孩手里的水桶。井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面晃动。“村里现在用水还是靠这口井？”
“自来水去年通了，但水有股味，还是井水好喝。”妇人打好水，拉着孩子准备离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长住？”
“就几天。”
“哦。”妇人似乎松了口气，“早点走也好。”
又是这句话。李默忍不住问：“婶子，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昨天回来，觉得大家都很……紧张。”
妇人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有些事别多问。听陈伯的，天黑别出门，有人敲门别开。”她顿了顿，看了眼井，“特别是别靠近这口井，晚上千万别来。”
“为什么？”
小女孩突然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小声说：“妈，井里有眼睛。”
妇人一把捂住孩子的嘴，脸色煞白，提起水桶匆匆走了。
李默站在井边，俯身看向井里。井很深，井壁长满墨绿的苔藓。水面在五六米下方，映出一小片圆形的天空和他的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口普通的老井。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李默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村里的老文书，姓赵，李默记得父亲叫他“赵干部”。
“赵叔，我看这井还挺深的。”
“十八米三。”赵文书走到井边，也向下看了一眼，“乾隆年间打的，两百多年了。村里好几代人都是喝这口井的水长大的。”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老物件。但李默注意到，赵文书站在离井沿至少一米远的地方，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听说村里晚上很安静？”李默试探着问。
赵文书掏出烟袋，慢慢填着烟丝：“老了，大家都睡得早。你们年轻人在城里热闹惯了，回来不习惯。”
“可我昨晚听见磨东西的声音，在村中央……”
“你听错了。”赵文书打断他，划火柴点烟，手很稳，“可能是野狗扒拉什么东西。村里野狗多，晚上别出门就对了。”
他说完就背着手走了，烟袋锅在身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