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过一次,选了长公主
我死过一次。
上辈子秋猎夜宴,我被人推入齐衍的帐篷。
他压住我的手腕,说:"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第二天,满营皆知崔家嫡女不自爱。
父亲打断了我两根肋骨,把我抬进齐衍府做妾。
齐衍的正妻罚我跪祠堂,用烛油浇我后背。
我死在那年冬天,死前连一碗干净的药都没喝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秋猎那晚。
药劲翻涌,我拔下头上银簪刺进小臂。
痛意让我清醒三分。
我避开齐衍的帐篷,跌跌撞撞扑进唯一亮着宫灯的营帐。
帐帘掀开那一刻,暖香扑面,满室鎏金。
长公主萧令仪搁下棋子,看了我一眼。
"跪都跪不稳,还敢闯本宫的帐?"
我磕头磕到额头渗血:"求殿下救命,臣女愿献镇北军布防图。"
她没说救,也没说不救。
三日后,圣旨赐婚:崔云昭配长公主嫡子。
大婚之夜,掀盖头的手骨节分明,凤冠之下是萧令仪本人。
她说:"你卖命给本宫,本宫总得亲自验验货。"
......
"手伸出来。"
萧令仪坐在喜床边,大红嫁衣铺了满榻,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把胳膊递过去。
我攥紧袖口。
"崔云昭。"她叫我全名,语调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上位者碾压的耐心,"你拿簪子捅自己那晚,血溅了本宫半幅棋盘。今日是你我大婚,总不能让本宫的新妇,袖子底下藏着一条烂疤。"
我松了手。
袖口被她捋上去,小臂内侧三道结痂的伤**露在烛光下。
那是秋猎那晚我连刺三下留的。
最深的一道至今还在渗血水。
萧令仪盯了片刻,从枕下摸出一只白瓷小罐,拧开挖了一指甲盖的药膏,按上去。
凉。
"疼?"她问。
我摇头。
"撒谎。"
她没再说话,把药膏涂匀,扯了一条干净的素绢替我缠上。
我跪坐在那里,膝盖发麻。
喜房外头,鞭炮声还没断。
这场婚事办得急,连我爹崔顺安都没反应过来。
三天前他还在骂我:"秋猎夜宴你跑去哪了?半夜三更不在帐中,传出去崔家的脸往哪搁?"
三天后圣旨到府,他跪接的时候腿都在抖。
长公主的嫡子。
整个上京都知道,长公主萧令仪膝下无儿无女,哪来的嫡子。
但圣旨上****,盖着天子玉玺,没人敢问。
迎亲那天,轿子抬进公主府,十里红妆,仪仗比亲王嫁女还隆重。
崔家全府的人站在门口看,我大姐崔云漪站在二楼廊下,把帕子拧成了麻花。
上辈子就是她把我灌醉,让丫鬟架着我送进的齐衍帐篷。
这辈子她站在廊上,脸色铁青。
我坐在花轿里,盖头遮住了视线,但那一瞬我掀起轿帘的角,看见了她咬碎银牙的表情。
够了。
光是这一幕,就值我拿簪子扎自己三刀。
"想什么?"
萧令仪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她已经涂完了药,正拿帕子擦手指上残余的药膏。
"想臣女……为何值得殿下这一场婚事。"
她擦完手,把帕子丢在妆台上。
"镇北军布防图。"她说,"你父亲崔顺安经营镇北三十年,这张图是他的**子,也是本宫想要的东西。你拿它换一条命,很划算。"
"殿下拿一场婚事换一张图,也划算?"
"那要看这张图是不是真的。"
她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
"还要看你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好用。"
喜烛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崔云昭,本宫提醒你一件事。"她俯身,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你进了公主府,就是本宫的人。你爹的布防图,你姐姐推你下水的旧账,你前世受过的那些罪,从今往后,都该由本宫来替你算。"
前世。
我猛地抬头。
她已经直起腰,嘴角有一点不易分辨的弧度。
"慌什么。"她转身走向内间,"本宫不过随口一说。早些睡,明**要去给太后请安。"
帐幔落下,隔出两个世界。
我坐在喜床上,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