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90年代当首富
母亲的咳嗽------------------------------------------"师傅，收国库券？"，和那个穿军绿色棉大衣的老头平视。，脸膛黑红，眼神精明。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收。你有？"："没有。就问问行情。"："问问？""想卖点。"***微微一笑，"家里老**存了好几张，不敢一次拿来。"："你小子老实人。来，坐下聊。"。***没坐，就蹲着。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包"牡丹"，递过来一根。***摆手："我不抽这个。""那你抽啥？""大前门。"。大前门一包八毛，牡丹一包四毛，这年头一个三十岁的钳工抽大前门，算是手面开阔的。："三年期的1991年券，面值一百，我给你八十五块。五年期的1992券，面值一百，我给九十二块。你要是量大——"他伸出一根食指，"超过五张，我给你再加两块。"。。
他前世在银行工作过的同事曾经提过，1994年春到1995年春，国库券在黑市的贴现价起起伏伏，但有一条铁律——上海的价格永远比内地高。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北方老工业城市，叫长河市。长河市的1991年三年期券，黑市大概只能卖到八十到八十五块。但同一张券，在上海外滩的黄牛市场，至少能卖九十五到九十八块。
有六毛到一块五毛的价差。
看着不多。
但如果走量——
他记得老同事说过，那时候有几个胆大的跑券的，一次揣一麻袋，往返一趟长河—上海，净赚三四千块。一麻袋就是一麻袋。没人管。
1994年的三千块，相当于***一年半的工资。
***没急着露底。他又问了两句，就起身："师傅，我回家商量商量，下午可能再过来。"
老头点点头，又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他："这上面是我摊位地址，还有我大侄子在火车站附近那摊位。你家里要是拿出来，别上别家，上我这儿，价钱错不了。"
***接了，揣进棉袄。
他转身走。
走出二十米远，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老头还在原地，正把一个中年妇女手里的几张国库券数来数去。
***心里笑了笑。
机会真的还是那个机会。
从厂门口回家，***走了半小时。
他家住红星机械厂家属院三号楼，是厂里分的福利房，两室一厅四十八平米。楼下一排平房是公共储藏室，每户一间。
***走到楼下，没上楼。
他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家属院的院子里，几个老**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其中一个是王大妈，她1997年心梗没的。一个是李奶奶，她2001年摔断腿，瘫了四年也走了。
这些人现在都好好地坐在阳光下，手里剥着花生，嘴里说着闲话。
***看得鼻子发酸。
他上楼，三楼东户。
门没锁——那年头这种家属院都不锁门。他推门进去。
"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动静："建国？这会儿怎么回来了？"
周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
***看着母亲，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今年才五十二岁。头发还是黑的，眼睛还是亮的。围裙上沾着点面粉。她看见儿子回来，脸上自然地笑起来——
然后她咳了一声。
***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声咳嗽。
他听得太熟了。
干咳。短促。末尾带一点哑。不是普通感冒，不是支气管炎。
前世母亲就是这种咳嗽，从1994年春开始咳，起初以为是换季，1995年秋天去医院一看，已经是肺癌中晚期。1996年病情急转直下，1997年冬天没了。
从那声咳嗽响起，到她闭眼，一共不到四年。
***站在门口，盯着母亲的脸，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一样。
他看见母亲脸色红润的外表下，颧骨已经开始有一点点凹陷。他看见她侧身抬手时的动作——左肩微微耸起，那是护着左肺的本能。他甚至记得——母亲以前和他说过"这几个月左边胸口总觉得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只是那时候他二十多岁，不懂。
全都对得上。
***的眼睛红了。
"妈。"他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老咳嗽？"
周桂兰愣了一下。
"咳什么，就是春天换季，喉咙不舒服。"她挥挥手，"你吃了吗？我给你下碗面。"
***走过去，从厨房门口拉着母亲的手，把她从灶台前带出来。
"妈，你跟我去趟医院。"
周桂兰睁大眼："去医院干啥？"
"我请了半天假，咱俩去市一院，拍个胸片。"
"胸什么片？"周桂兰被儿子拉得一愣一愣，"你怎么回事？"
***没松手。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你听我说。你咳了多久了？"
周桂兰被问得一愣："我……也就一个多月吧。前阵子厂里发面粉，我接了一下……"
"晚上睡觉是不是有时候会咳醒？"
周桂兰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胸口是不是有时候闷？"
周桂兰的眉头皱起来："建国，你今天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告诉母亲实话。他不能说"妈，你三年后要死于肺癌"这种话。
他只能撒谎。
"妈。"他努力稳住声音，"昨天厂里广播讲课，说厂区附近化工车间那边的粉尘有问题，咱们家属院的一些人可能吸进去了。厂里要求凡是有咳嗽症状的，都必须去市一院拍片复查。厂办发了通知。"
"通知？"周桂兰半信半疑，"怎么没人上门来通知？"
"厂办说让自己人去查。查出来有问题的，算工伤。查不出问题就算复查体检，费用厂里报销。"***一口气说下来，说得自己都觉得逼真，"妈，这是好事。免费的，还给报销。你陪我去一趟吧。"
周桂兰还在犹豫。
***放软了声音：
"妈，我就这么一个妈。"
他的声音在说这一句的时候，有点哑。
周桂兰看了儿子一眼。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儿子今天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是眼神吧。以前儿子看她，是那种三十岁男人看老**眼神，带点懒，带点不耐烦。今天儿子看她，眼神亮，像是害怕她会忽然不见。
做母亲的心是敏的。
"那……那妈跟你去。"
她解了围裙。
市一院在长河市中心，离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有七公里。
***带着母亲上了公交。公交车是那种老掉牙的**大通道，一毛五一位。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人挨着人，谁也不让谁。
***把母亲护在门口靠窗的位置。他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挡在母亲身前，不让后面挤上来的人撞到她。
周桂兰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她一辈子没被儿子这么护过。
她没说话，默默低下头，看自己脚上的布鞋。
***的鼻子又酸了。他把脸别开，装作看窗外。
窗外是1994年春天的长河市。街道上自行车成河，行人穿的都是深蓝、深灰的外套。马路两边的建筑又矮又旧，一家"国营百货"的红字招牌挂在三层楼上。路口几个穿着白衬衫的***骑着二八大杠，车筐里是红色的书包。
***看着窗外。
他想：这就是1994年的长河。他要从这里起步。
市一院呼吸科。
值班医生姓钱，四十多岁，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镜。***扶着母亲进门，先递上病历本。钱医生翻了翻："什么情况？"
"我妈咳嗽一个多月了，想拍个胸片。"
钱医生随口问："有没有痰？"
"没有。干咳。"***替母亲答。
"晚上咳嗽更厉害？"
周桂兰点头："有时候会。"
"胸闷？"
"嗯……偶尔。"
钱医生抬眼看了***一下。他脸上的神情变了一点。
"那去拍个片子吧。"他写了一张拍片单，"拿着单子上二楼。"
***接过单子，扶着母亲上楼。他一路上没说话。母亲也没说话。
胸片拍完，回来等结果。半小时后，钱医生叫***一个人进去。
周桂兰留在走廊的木凳上坐着。她看了儿子一眼，没多想——觉得儿子代她问大夫，挺好。
***进了诊室。
门关上。
钱医生把胸片夹在灯箱上。灯箱"啪"一声亮起。
一张灰白的胸片。
钱医生的手指点在左上肺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阴影。
大小大概一到一点五厘米。
钱医生声音压得很低：
"左上肺这个结节，位置不好。边缘不太光滑。"
***心脏一沉。
但同时，他也松了半口气。
找到了。
他用最平静的声音问："钱医生，会是什么？"
钱医生抬头看他："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需要做CT。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肺癌的可能性有多大？"***直接问。
钱医生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没想到一个三十岁的工人会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几秒：
"从这个片子看，不排除早期癌变的可能。建议尽快做增强CT。"
他的手指在阴影上点了点："但***这个——大小在一公分左右，位置虽然不好，但还算早。如果真是恶性，现在做手术，五年生存率在60%以上。"
早。
早。
早！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前世**发现的时候，这个阴影已经从一公分长到了四公分多，并且有了淋巴转移，根本做不了手术。从发现到去世，一共只有一年零两个月。
这一次——
他抢回来了。
他抢回来两年半。
他抢回来了一个早期。
他抢回来了一次五年生存率60%。
***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对着钱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钱医生惊了一下："你这是——"
"钱医生，"***的声音哑了，"接下来的检查，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来。钱多少，我都出得起。"
钱医生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做医生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在这种消息面前崩溃的、吵闹的、装作无所谓的。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三十岁的工人，在诊室里，对着一个可能是肺癌的消息，先对医生鞠了一躬。
他叹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别让***看出来。这事儿得慢慢告诉她。后天上午来做CT，我给你安排。"
***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钱医生。"
"嗯？"
"谢谢您。"
他这一句"谢谢您"说得重。
钱医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拿起胸片对着灯箱看了一眼。他心里也在想：这个小伙子，不一般。
***从诊室出来。
母亲周桂兰坐在走廊木凳上，看见儿子，站起来："大夫咋说？"
***在走廊窗前站了一下。
窗外是1994年3月1日下午的阳光。铁灰色的天终于开了一道缝，一束太阳落在医院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转过身，对母亲笑了笑。
"妈，大夫说可能是老支气管炎，让后天再来做个详细检查。不用担心。厂里报销。"
周桂兰"哦"了一声："那就好。"
***伸手，接过母亲手里的布包。
他替母亲挎着。
"走，妈。咱回家，我给你炖排骨。"
周桂兰笑了："你还会炖排骨？"
"会。"***语气轻轻的，"我学了一辈子了。"
周桂兰没听懂这句话，只当是儿子的玩笑。她跟着儿子往外走。
阳光从医院走廊的另一头透进来，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算：
两千块启动资金。 母亲的肺癌已经发现。 冲床工伤已经避免。
下一步——
国库券。
长河—上海。
第一桶金，就从这里开始。
（完）
他前世在银行工作过的同事曾经提过，1994年春到1995年春，国库券在黑市的贴现价起起伏伏，但有一条铁律——上海的价格永远比内地高。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北方老工业城市，叫长河市。长河市的1991年三年期券，黑市大概只能卖到八十到八十五块。但同一张券，在上海外滩的黄牛市场，至少能卖九十五到九十八块。
有六毛到一块五毛的价差。
看着不多。
但如果走量——
他记得老同事说过，那时候有几个胆大的跑券的，一次揣一麻袋，往返一趟长河—上海，净赚三四千块。一麻袋就是一麻袋。没人管。
1994年的三千块，相当于***一年半的工资。
***没急着露底。他又问了两句，就起身："师傅，我回家商量商量，下午可能再过来。"
老头点点头，又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他："这上面是我摊位地址，还有我大侄子在火车站附近那摊位。你家里要是拿出来，别上别家，上我这儿，价钱错不了。"
***接了，揣进棉袄。
他转身走。
走出二十米远，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老头还在原地，正把一个中年妇女手里的几张国库券数来数去。
***心里笑了笑。
机会真的还是那个机会。
从厂门口回家，***走了半小时。
他家住红星机械厂家属院三号楼，是厂里分的福利房，两室一厅四十八平米。楼下一排平房是公共储藏室，每户一间。
***走到楼下，没上楼。
他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家属院的院子里，几个老**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其中一个是王大妈，她1997年心梗没的。一个是李奶奶，她2001年摔断腿，瘫了四年也走了。
这些人现在都好好地坐在阳光下，手里剥着花生，嘴里说着闲话。
***看得鼻子发酸。
他上楼，三楼东户。
门没锁——那年头这种家属院都不锁门。他推门进去。
"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动静："建国？这会儿怎么回来了？"
周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
***看着母亲，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今年才五十二岁。头发还是黑的，眼睛还是亮的。围裙上沾着点面粉。她看见儿子回来，脸上自然地笑起来——
然后她咳了一声。
***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声咳嗽。
他听得太熟了。
干咳。短促。末尾带一点哑。不是普通感冒，不是支气管炎。
前世母亲就是这种咳嗽，从1994年春开始咳，起初以为是换季，1995年秋天去医院一看，已经是肺癌中晚期。1996年病情急转直下，1997年冬天没了。
从那声咳嗽响起，到她闭眼，一共不到四年。
***站在门口，盯着母亲的脸，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一样。
他看见母亲脸色红润的外表下，颧骨已经开始有一点点凹陷。他看见她侧身抬手时的动作——左肩微微耸起，那是护着左肺的本能。他甚至记得——母亲以前和他说过"这几个月左边胸口总觉得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只是那时候他二十多岁，不懂。
全都对得上。
***的眼睛红了。
"妈。"他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老咳嗽？"
周桂兰愣了一下。
"咳什么，就是春天换季，喉咙不舒服。"她挥挥手，"你吃了吗？我给你下碗面。"
***走过去，从厨房门口拉着母亲的手，把她从灶台前带出来。
"妈，你跟我去趟医院。"
周桂兰睁大眼："去医院干啥？"
"我请了半天假，咱俩去市一院，拍个胸片。"
"胸什么片？"周桂兰被儿子拉得一愣一愣，"你怎么回事？"
***没松手。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你听我说。你咳了多久了？"
周桂兰被问得一愣："我……也就一个多月吧。前阵子厂里发面粉，我接了一下……"
"晚上睡觉是不是有时候会咳醒？"
周桂兰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胸口是不是有时候闷？"
周桂兰的眉头皱起来："建国，你今天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告诉母亲实话。他不能说"妈，你三年后要死于肺癌"这种话。
他只能撒谎。
"妈。"他努力稳住声音，"昨天厂里广播讲课，说厂区附近化工车间那边的粉尘有问题，咱们家属院的一些人可能吸进去了。厂里要求凡是有咳嗽症状的，都必须去市一院拍片复查。厂办发了通知。"
"通知？"周桂兰半信半疑，"怎么没人上门来通知？"
"厂办说让自己人去查。查出来有问题的，算工伤。查不出问题就算复查体检，费用厂里报销。"***一口气说下来，说得自己都觉得逼真，"妈，这是好事。免费的，还给报销。你陪我去一趟吧。"
周桂兰还在犹豫。
***放软了声音：
"妈，我就这么一个妈。"
他的声音在说这一句的时候，有点哑。
周桂兰看了儿子一眼。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儿子今天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是眼神吧。以前儿子看她，是那种三十岁男人看老**眼神，带点懒，带点不耐烦。今天儿子看她，眼神亮，像是害怕她会忽然不见。
做母亲的心是敏的。
"那……那妈跟你去。"
她解了围裙。
市一院在长河市中心，离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有七公里。
***带着母亲上了公交。公交车是那种老掉牙的**大通道，一毛五一位。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人挨着人，谁也不让谁。
***把母亲护在门口靠窗的位置。他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挡在母亲身前，不让后面挤上来的人撞到她。
周桂兰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她一辈子没被儿子这么护过。
她没说话，默默低下头，看自己脚上的布鞋。
***的鼻子又酸了。他把脸别开，装作看窗外。
窗外是1994年春天的长河市。街道上自行车成河，行人穿的都是深蓝、深灰的外套。马路两边的建筑又矮又旧，一家"国营百货"的红字招牌挂在三层楼上。路口几个穿着白衬衫的***骑着二八大杠，车筐里是红色的书包。
***看着窗外。
他想：这就是1994年的长河。他要从这里起步。
市一院呼吸科。
值班医生姓钱，四十多岁，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镜。***扶着母亲进门，先递上病历本。钱医生翻了翻："什么情况？"
"我妈咳嗽一个多月了，想拍个胸片。"
钱医生随口问："有没有痰？"
"没有。干咳。"***替母亲答。
"晚上咳嗽更厉害？"
周桂兰点头："有时候会。"
"胸闷？"
"嗯……偶尔。"
钱医生抬眼看了***一下。他脸上的神情变了一点。
"那去拍个片子吧。"他写了一张拍片单，"拿着单子上二楼。"
***接过单子，扶着母亲上楼。他一路上没说话。母亲也没说话。
胸片拍完，回来等结果。半小时后，钱医生叫***一个人进去。
周桂兰留在走廊的木凳上坐着。她看了儿子一眼，没多想——觉得儿子代她问大夫，挺好。
***进了诊室。
门关上。
钱医生把胸片夹在灯箱上。灯箱"啪"一声亮起。
一张灰白的胸片。
钱医生的手指点在左上肺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阴影。
大小大概一到一点五厘米。
钱医生声音压得很低：
"左上肺这个结节，位置不好。边缘不太光滑。"
***心脏一沉。
但同时，他也松了半口气。
找到了。
他用最平静的声音问："钱医生，会是什么？"
钱医生抬头看他："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需要做CT。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肺癌的可能性有多大？"***直接问。
钱医生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没想到一个三十岁的工人会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几秒：
"从这个片子看，不排除早期癌变的可能。建议尽快做增强CT。"
他的手指在阴影上点了点："但***这个——大小在一公分左右，位置虽然不好，但还算早。如果真是恶性，现在做手术，五年生存率在60%以上。"
早。
早。
早！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前世**发现的时候，这个阴影已经从一公分长到了四公分多，并且有了淋巴转移，根本做不了手术。从发现到去世，一共只有一年零两个月。
这一次——
他抢回来了。
他抢回来两年半。
他抢回来了一个早期。
他抢回来了一次五年生存率60%。
***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对着钱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钱医生惊了一下："你这是——"
"钱医生，"***的声音哑了，"接下来的检查，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来。钱多少，我都出得起。"
钱医生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做医生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在这种消息面前崩溃的、吵闹的、装作无所谓的。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三十岁的工人，在诊室里，对着一个可能是肺癌的消息，先对医生鞠了一躬。
他叹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别让***看出来。这事儿得慢慢告诉她。后天上午来做CT，我给你安排。"
***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钱医生。"
"嗯？"
"谢谢您。"
他这一句"谢谢您"说得重。
钱医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拿起胸片对着灯箱看了一眼。他心里也在想：这个小伙子，不一般。
***从诊室出来。
母亲周桂兰坐在走廊木凳上，看见儿子，站起来："大夫咋说？"
***在走廊窗前站了一下。
窗外是1994年3月1日下午的阳光。铁灰色的天终于开了一道缝，一束太阳落在医院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转过身，对母亲笑了笑。
"妈，大夫说可能是老支气管炎，让后天再来做个详细检查。不用担心。厂里报销。"
周桂兰"哦"了一声："那就好。"
***伸手，接过母亲手里的布包。
他替母亲挎着。
"走，妈。咱回家，我给你炖排骨。"
周桂兰笑了："你还会炖排骨？"
"会。"***语气轻轻的，"我学了一辈子了。"
周桂兰没听懂这句话，只当是儿子的玩笑。她跟着儿子往外走。
阳光从医院走廊的另一头透进来，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算：
两千块启动资金。 母亲的肺癌已经发现。 冲床工伤已经避免。
下一步——
国库券。
长河—上海。
第一桶金，就从这里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