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下乡当村医,你医活全县

来源:fanqie 作者:水月镜花花渐隐 时间:2026-04-18 12:03 阅读: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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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先治老油条!------------------------------------------,江知意已经换好了衣裳。,盘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扎得齐整,沉香珠从枕头底下取出来重新戴上手腕。,头发用木簪别在脑后,清清爽爽。,她检查了一遍搭扣,铜扣有点松,但还能卡住,便提起来拎在手上。,周牧原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只不过多套了一件洗褪色的灰蓝色夹克,胸口别着卫生所的工作牌,头发用水抿过,还带着湿痕。,又是谁都没先开口的局面。"走吧。"周牧原说。。,其实就是靠墙摆了两排条凳,条凳前面放了一张办公桌,桌上压着一台落了灰的座机电话和一本翻卷了边的值班记录簿。,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看打扮像是做后勤的,正嗑瓜子,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攒着。,她抬了一下眼皮,不像吃惊的样子,倒像是验证了什么似的,嗑瓜子的动作都没停。,一男一女,男的穿白大褂,大褂上有墨水点子,女的扎一根麻花辫,手里捧着搪瓷缸在喝水。。
花白头发往后梳着,额头上三道深沟,左手夹着一根没点的旱烟杆,右手搭在膝盖上,眼皮耷拉着,看人的时候从眼皮底下往上翻,那股劲儿像庙里看门的石狮子。
周牧原站到办公桌前面,清了一下嗓子。
"都到了?说个事。"
"这位是上面派下来的副所长,江知意同志,今天正式到任。"
措辞干巴巴的,像在念通知。
念完了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位置给江知意。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个嗑瓜子的中年妇女依旧嗑着。
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大夫微微点了下头,表情说不上欢迎也说不上排斥,倒是旁边扎麻花辫的姑娘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江知意又看了看周牧原,嘴角动了动。
最里头的老李头抬起了眼皮。
他把旱烟杆从左手换到右手,在膝盖上磕了一下,慢悠悠开了腔。
"哟,所长夫人来体验生活了?"
条凳上有人没憋住,噗地笑了一声。
周牧原的脸色沉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知意已经开口了。
"我**,叫知意,副所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老李头,眼睛扫了一圈屋里所有人,然后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解释跟周牧原是什么关系,也不反驳"体验生活"这个说法。
说完她转头看向周牧原。
"所里几间诊室?我先转一圈。"
"一楼两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器械室。二楼是仓库,基本空着。"
"带我看看。"
周牧原点了下头,率先推门出去。
江知意拎着药箱跟在后面,从头到尾没再看老李头一眼。
条凳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李头的旱烟杆停在半空中,眉毛拧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也跟了出去。
第一间诊室,江知意推门进去站了三秒。
诊疗床的皮面裂了口子,露出里头发黄的海绵,听诊器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她取下来检查了一下膜片,裂了一道缝,用手指弹了弹,声音发闷。
她放回去,翻开桌上的血压计盒子,捏了捏橡皮球,又看了一眼水银柱刻度。
"这台血压计上次校准是什么时候?"
穿白大褂的年轻大夫跟在后头,听到这话挠了挠头。
"校准?没校过,这是前年县里发下来的,一直在用。"
"水银柱归零偏了两个刻度,高压能差出十到十五个毫米汞柱。"
年轻大夫的脸红了一下。
江知意没多说,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封面小本子和一截铅笔头,写了几笔,翻页。
第二间诊室,器械柜里的东西更少,镊子生了锈,纱布卷的外包装已经拆了不知道多久,边缘泛黄。
"消毒设备在哪里?"
"在药房旁边那个小间。"麻花辫姑娘小声回答。
江知意走过去推开门,看见了一口大铝锅搁在蜂窝煤炉子上,锅里泡着几块纱布,旁边放着一瓶碘酒,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水渍泡得模糊了。
"这是消毒设备?"
麻花辫姑**声音更小了。
"嗯,一直这么用的,煮半小时捞出来晾干。"
江知意蹲下去看了看铝锅底部,锅底烧黑了一**,有水垢,也有药渍。
她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行。
老李头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看她蹲在铝锅跟前记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记那些有什么用?写报告给上面?上面要是管用,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江知意站起来,把小本子收进口袋里。
"上面管不管用是上面的事,该记的我得记。"
"我在这个所里干了二十三年,什么情况我不知道?用不着你拿个本子来教我。"
"李大夫,我不是来教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干活的。"
江知意说完,弯腰从器械室角落里搬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箱子,擦了擦面上的灰,打开看了一眼。
箱子里躺着一台老式显微镜,目镜和物镜都在,镜头上蒙了一层灰,但擦掉之后,玻璃面完好无损。
她调了一下底座,发现固定螺丝松了,镜筒会晃,但问题不大,拧紧就能用。
"这台显微镜谁的?"
"不知道,一直在这儿放着,没人动过。"麻花辫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
江知意把显微镜放回去,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老李头看她记完这一条,冷哼了一声,忽然冒了一句。
"你折腾这些不如去看看后面那块空地,去年有个省城来的药材贩子想租来搞仓库,被你们家那位给撵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调随意得很,像在讲一件不相干的闲事。
但江知意的手指停了一下。
"省城来的?什么人?"
"谁知道呢,开着一辆大货车,带了三四个人来量地,说是要搞药材中转站,一年给我们两千块租金。牧原没同意,把人赶走了。"
老李头说完打了个哈欠,转身慢吞吞地往药房走了。
江知意站在器械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省城来的药材贩子,要在卫生所后面搞仓库。
一年两千块。
在永丰县这种地方,两千块不是小数目,搁在卫生所的账上够买半年的基本药材。
周牧原把人撵走了。
她心里存了这个疑问,没有当场追问,合上小本子,走到那间被临时腾出来给她用的屋子门口。
屋子原来是杂物间,靠墙还堆着几只空纸箱和半袋石灰,中间放了一张三屉桌和一把折叠椅,桌面擦过了但还有一层细灰。
江知意把药箱放在桌上,坐下来,翻开昨晚跟周牧原在药房里查出的那些问题,一条一条往小本子上誊写。
黄芪掺黄芩须根,白术泡明矾水增重,川贝母以光慈菇替代,丹参炮制不合规。
每一味药材后面跟着批次号,进货日期,调拨来源,能查到的单据编号。
誊到一半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周牧原端着一只搪瓷缸走进来,放在桌角上。
茶是粗茶,叶片老大,但水刚开过,热气还往上冒。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她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走远了。
江知意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粗茶涩味重,但烫嘴,能暖手。
她把杯子放回桌角,继续写。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从那扇贴着报纸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药箱的铜搭扣上,一小块亮光。
那串沉香珠安静地待在她手腕上,她写字的时候珠子碰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走廊那头传来老李头的旱烟味和含混不清的咳嗽。
嗑瓜子的后勤大姐在灶房里哐哐当当地收拾锅碗。
这就是周坪乡卫生所的一天。
江知意低头写字,铅笔头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停下来,在本子最底下加了一句备注。
显微镜底座松动,螺丝可修。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报纸糊的窗户只有右上角那块玻璃是完整的,从那个角透出去,能看见卫生所后面连绵的山脊线,灰青色的,像一道屏障。
昨晚周牧原说过,他的应急药材有一部分是自己上山采的。
那些山上,到底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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