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筹上那个拒捐肾脏的姐姐，是我

1.三十八万
手机震的时候，我刚下手术台。
手套还没摘，护士小李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亮着，是水滴筹的页面。我的脸。我的名字。我的工作单位。
标题九个字：姐姐拒捐肾脏，弟弟生命垂危。
底下已经有三千多条留言。最顶上的那条被顶到两万赞，写的是"当医生的姐姐见死不救，寒了谁的心"。
我摘了手套。指节一根一根露出来。橡胶粘着皮肤，有点疼。
捐款数字还在跳。三十七万八千六。三十八万一。
小李看着我，嘴巴张了两次没出声。
我点开头像。发起人：周秀兰。
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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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你心里
电话打了七遍。没人接。
第八遍通了。周秀兰的声音隔着三个小时的车程传过来，有点哑。她没等我开口，先哭了。哭得很专业，断句都在点上。
"念念，你弟弟不行了。肌酐七百多，医生说再不换肾，透析都救不了。"
我说，你把水滴筹撤了。
她哭声停了一秒。
"你弟弟在病床上躺着，你就跟我说这个？"
我说，陈宝上个月体检报告我看过。肌酐一百二，尿酸偏高。慢性肾炎二期。达不到透析指征，更达不到肾移植指征。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是吸鼻子的声音。
"你看的是旧报告。新的那份你没看。"
"新的在哪。"
"在你心里。"
她挂了。
我站在**室，柜门开着。里面有瓶消毒液，盖子没拧紧。那个味道从左边第三格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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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薪休假
水滴筹的热度是凌晨三点到了四十万。
我没睡。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捐款名单往下滚，每分钟弹十几条。有人捐五块，留言说"姐姐不是人"。有人捐两百，说"我也是姐姐，我看不起你"。
我把页面截图发给了院办张主任。
张主任回了条语音。声音很为难："陈医生，院里觉得，**压力挺大。你先别来上班了，带薪休假几天。"
我回了三个字：几天是。
他没回。
三点四十，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光从边缘漏出来，一明一暗。朋友圈有人转发了水滴筹链接，配文："本院医生，三观震碎"。
是妇产科的小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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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三下午检验科放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