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氛瞬间死寂。
宋明章缓缓松开手，摘下眼镜捏了下眉心。
“什么意思？”
“许晚星，不过是让你多等几天而已，至于吗？”
多等几天而已。
我已经记不清等了多久了。
只记得一次次看着他带着林晓婷踏上飞机的背影。
记得无数次在电视上看见他们一起欢呼雀跃。
还记得，无数次希望又落空的窒息痛感。
时至今日，深入骨髓的痛意已经变得麻木。
我不想再耗空自己，无望地等待了。
扬起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至于。”
“宋明章，我受够了。”
“我们在一起七年，你的心里除了台球就只剩下林晓婷，我这个正牌女友在你心里只是一个累赘而已。”
我的声音越拔越高，强撑起的笑意彻底消失。
时间流逝太快，我们都脱胎换骨。
他也不记得，七年前我和他相识时的舍命相护。
那年他一文不名，是个刚刚被发掘的穷苦天才。
天才总引人嫉妒。
在他又一次不丢一球的打败陪练，获得教练的夸奖后。
和他一起训练的少年恨上了他。
一群人，将他堵到角落。
省吃俭用买的球杆被暴力折断，枫木的球杆被一下下抡在他的背脊上。
好像打弯他的背脊，那些不如他的人就可以顶替他成为天才。
我路过，看不过眼。
随手就书包甩在一个人头上，用力夺下断裂的球杆挥舞。
逞一时威风，换来的是少年们不留余力的反扑。
他们将我甩开，用肮脏的脚尖踩住宋明章的头。
宋明章只是眼眶泛红，一句求饶都不肯说。
直到有人用球杆瞄准他的手。
他瞳孔骤缩，情绪瞬间决堤。
颤抖着哀求他们不要打他的手。
除了我，没人怜惜他。
棍子落下，我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
挣脱钳制，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住，硬生生呕出一口血。
再后来，我失去意识。
睁开眼，是在医院。
宋明章红着眼坐在我身边，见我醒来后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他声音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你救了我，以后你的一辈子由我负责。”
那时我太痛了，痛到想不清为什么做了件好事就换来了他下半辈子的承诺。
直到他第一次推迟订婚典礼，我去质问。
只是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听见了他对林晓婷的呢喃低语。
“晓婷，我永远都回复不了你的情谊。”
“晚星为了救我被打断了肋骨，断掉的那截肋骨刺中了她的肺，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到现在，她依旧经常呼吸不畅。”
“所以，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在他心里，我是个不能脱手的累赘。
眼泪控制不住砸下，打湿衣领。
宋明章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
许久之后，我才听见他的声音。
“晚星，你确实不是我理想中的伴侣。”
我抬眼，隔着眼里的水雾和他对视。
“可我必须对你负责。”
“为了你，我已经辜负了晓婷，你安心受着，不要让我难做，行吗？”
他语气艰涩，手指不断轻**身侧杆包上的挂件。
我知道，那是林晓婷送给他的。
被他珍而重之。
而我送给他的所有礼物，都在杂物间堆着落灰，永不见天日。
我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下一秒，抬手狠狠甩在他脸上。
“宋明章，不要把你自己说得这么无辜。”
“你对我是责任，还是爱过后又移情别恋，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
以前，他会在出国比赛时和我彻夜通话。
也会因为听到我咳了一声不远万里赶回来，只为了**我乖乖吃一颗退烧药。
我真切触摸过他的爱意。
所以我比谁都清楚，
他的爱没有消失，只是全部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宋明章偏过头，舌尖顶了下腮帮。
争吵过后迎来短暂的死寂。
直到门被敲响。
林晓婷站在门口，红着眼看向我：
“嫂子，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