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寿衣不借，你聋啊？

我花了九千九百两黄金定的寿衣，被我重孙拿去送人了。

我问他送谁了，他斜倚在榻上，连眼皮都没抬："我心上人家里的老太君刚下了**，这时候定寿衣定然来不及。老祖宗您身子骨硬朗，一时半会儿用不上，就当江湖救急。"

我尚未开口，身旁伺候我起居的秋娘急得直搓手，凑在我耳边低语："老祖宗！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将死之人借活人的寿衣，这不是借衣裳，这是要借您的寿数啊！"

这其中的门道，我岂能不知？

只不过，借寿也得找人借，我又不是人。

……

我们这一带有个说法：将死之人若能借到生者的寿衣反穿，便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而被借衣者，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换一命。此乃民间秘法，名曰"寿衣借命"。

若能借到长寿者的寿衣，更能承其运势，福泽后代，吉上加吉。因此借寿衣在我们这里竟成了一门营生。

只是没想到，我重孙沈昊，竟把这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

我没多废话："昊儿，我的寿衣不借，给我拿回来。"

沈昊闻言，直接从榻上弹起来："老祖宗！您这不是为难我吗？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借给的是谢家老太君，我此番帮了忙，说不定我与晚棠的婚事，谢家就松口了。若能娶到晚棠，对我们沈家也是一大助力。"

谢家，江南最大的丝绸商。

可与咱们沈家比，也不过是小门小户。

沈昊作为沈家***唯一的男丁，不好好读书科举、经营家业，一门心思沉溺情爱，为谢家一个庶女谢晚棠挥金如土，如今竟拿我的东西去讨好。

我摇了摇头："不行！我这套寿衣，光是等料子就等了三年零三个月，用的是百年老铺的云锦金线，请的是姑苏最好的绣娘，料子三蒸九晒，更不必说我耗费的银钱心血，你怎能不经我同意随意送人！"

沈昊沉下脸："老祖宗，您这话说得不对。您如今吃穿用度，花的可都是我沈家的银子。沈家日后是我的，我的东西，送人还需经过您同意？"

连秋娘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小少爷！您怎能如此说话！您难道不知，借寿衣是为借寿吗？"

"不过是民间疯传的把戏。"沈昊挑眉，冷哼一声，"再说她与我又无血缘，我叫她一声老祖宗，是看在祖父的面子上。不过是一个来我沈家吃白食的！吃白食的能帮我做点事，是她的福分！"

"小少爷！"

秋娘听不下去，想替我去理论，我却拦住了她。

没错，我与他的确没有血缘。可沈家这些年的富贵，靠的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