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烟波十四桥

在我们族里，男子若想迎娶心爱之人，须从百毒洞取回灵芝为聘。

我九死一生带回灵芝向万晓下聘后，她却和我提出了试婚。

所谓试婚，就是在婚前和未婚夫婿共度一夜，验证生育能力。

这条陋习早因对女子不公被废除。

就在我不解之时，万晓挽着她的竹马秦恒走到我面前。

“阿瑾，我和阿恒打小一块儿长大，试婚这么要紧的事，他来，我才踏实。”

我的气血顿时上涌。

“整个部落都知道你我即将成婚，你让他来试婚，算什么？”

秦恒一步挡在她面前，嗤笑道。

“下了聘又不是拜了堂。晓晓还是自由身，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万晓挽紧他的胳膊，不以为意。

“不过就是睡一晚罢了，别这么小气。要是真怀上了，孩子算你的，不也一样？”

我冷冷看着二人亲昵地迈进婚房，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既然她把这桩婚事看得一文不值，那这灵芝，我也该收回了。

她那重病的父亲，就让秦恒替她救吧。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婚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万晓挽着秦恒的胳膊走了出来，她面色潮红，发髻松散，眼里还荡着没散尽的水光。

她嗔怪地拍了秦恒一下。

“你真坏，昨晚差点就下不来床了。”

说完，她抬眼看见了我。

万晓看见我，神色淡了下来。

她松开秦恒的胳膊，理了理鬓发，语气随意。

“阿瑾，试婚也试完了，你们家什么时候把剩余的聘礼送过来？我阿弟还等着钱盖房子呢。”

我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句话。

“聘礼？”

我冷笑出声。

“你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夜，还想要我娶你？”

万晓眉头一皱，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

“婚帖都发出去了，整个部落谁不知道你要娶我？你是要你们家成为部落的笑话吗？”

秦恒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别这么小气。我只是帮你履行一下部落的规矩，你没必要斤斤计较到这个地步吧？”

他微微倾身，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现在就这么计较，那要是晓晓怀了我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退后半步，笑容温和。

“阿瑾，部落的规矩，可不能流掉孩子的。”

我看着他，神色淡然。

两年前，万晓被她阿母绑在院里。

要她嫁给邻族一个六十岁的老鳏夫，换钱给她阿弟娶媳妇。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我带人冲进去把她救下来，给了她阿母一笔钱。

从那以后，我们定了婚约。

所有人都说我们般配，我也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

她父亲病重，族医说只有百毒洞里的灵芝能**。

那洞里毒蝎成群，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我去了，被毒蝎咬了六处，浑身发紫，却还是把灵芝带了回来。

我自问从不亏欠她半分。

万晓见我沉默不语，像是彻底失了耐心，语气里带上了嫌恶。

“我都答应嫁给你了，堂堂族长家的儿子，这点肚量都没有，说出去多丢人啊。”

“丢人？你作为我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你就不觉得丢人？”

我盯着她，一字一字问道。

万晓的脸涨红了，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起来。

“姜怀瑾！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秦恒是试婚，这是部落的老规矩！”

“被废除了的老规矩。”

我冷冷地纠正她。

“那又怎么样？”

万晓昂起下巴，眼里没有半分退让。

“我和阿恒你情我愿，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秦恒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旁若无人地笑道。

“行了晓晓，你不是下个月才成婚吗？这几天去我那儿住着吧，结了婚你可就不能再来了。”

万晓笑吟吟地应了一声“好啊”，然后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姜怀瑾，成婚之前我是自由的，你大度一点，等成了婚。我一定本本分分做你的妻子。”

她说完，挽着秦恒的胳膊转身便走。

背影依偎得紧密，像是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我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荒唐无比。

就在这时，家里的短工阿福从侧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盘，小心翼翼地问我。

“少爷，这灵芝还剩一半，是今天和聘礼一起送过去吗？”

我看着那半株灵芝，忽然笑了。

“不送了。聘礼，也不必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