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后我养的小太监反了  |  作者:安妮不晚安  |  更新:2026-07-03
他死在了**前夜------------------------------------------。,天是红的,萧衍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个洞,里面也是红的。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他靠在龙椅腿上,忽然觉得可笑。。他等了十年,争了十年,踩着兄弟的血爬上来的十年——就在那个位置,龙椅就在头顶三寸的地方,他都看见那上面雕的金龙了。。,他连是谁捅的都没看清。大殿上乱成一团,有人喊护驾有人喊杀,他倒在台阶上,视线一点点模糊,只记得头顶那根金龙爪子,勾着一点没干透的朱漆,红得像血。。,很小,穿一身青灰衣裳,扑在他身上替他挡了第二剑。萧衍听见剑刃入肉的声音,闷闷的一声,像刀剁在湿柴上。那个人趴在他怀里,脊背裂开一道口子,血淌了他满身。,手抬不起来。想问他叫什么,嘴张不开。。脸是花的,血和灰糊在一起,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一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萧衍盯着头顶的承尘看了很久。,绣团龙,是他在潜邸住了十年的寝殿。桌上的博山炉还在冒烟,香是他十七岁时惯用的那种甘松混苏合——他**前三年就再没闻过了,因为这味道让他想起十七岁那年没守住的东西。
他猛地坐起来。
胸口不疼。低头看,没有血,衣服是干净的。伸手按了按心口,皮肤完好,骨头完好,连一道疤都没有。
萧衍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五息,然后叫了一声:“来人。”
门外的太监推门进来,躬着腰:“殿下。”
萧衍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不是他。不是那张在火里血里朝他笑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寝殿里伺候的人,名单给我。”
太监一愣:“殿下,您刚醒——太医说您高热昏睡了三天,要不要先——”
“名单。”两个字,没带任何情绪,却让太监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是、是,奴才这就去取。”
萧衍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重生。他花了半盏茶的时间确认这件事。手上没有茧,十七岁之前他还没开始练重剑。腰侧没有那道疤,那是二十二岁被三哥的人刺的。枕边没有玉玺,只有一枚还没封王的皇子令牌。
十七岁。他死在二十七岁那年**前夜,回到了十年前。
萧衍睁开眼,目光落在博山炉上。烟还在冒,细细一缕,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地滚——那个人呢?
那个扑在他身上替他挡剑的人。那个到死都没说出一句话的人。那个他活了二十七年,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有人愿意替他死的人。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这辈子还活着没有。
萧衍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三息之后他松开手,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喊了第二声:“裴砚。”
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二十出头,灰衣长袍,手里还捏着一卷书,是萧衍养在府里的,没什么名气,但脑子好用。
“殿下醒了。”裴砚看了他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您脸色很差,高热刚退,不宜——”
“裴砚。”萧衍打断他,转过身来,十七岁的脸上没有该有的少年气,只有一种裴砚从没见过的、压到极致反而平静了的狠戾,“帮我查一个人。”
“谁?”
“宫里的。”萧衍顿了一下,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声音又哑了几分,“太监。很瘦,个子不高,青灰衣裳,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
他顿住了。
裴砚安静地等他继续。
萧衍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叫什么,查。”
裴砚看了他三息,没问为什么,点了头:“给我三天。”
“一天。”
“……殿——”
“一天。”萧衍走到窗边推开窗,早春的风灌进来,他迎着风眯了眯眼,“天黑之前,把人找出来,活的。”
裴砚不再废话:“那殿下总得给我一个范围,宫里太监上千,您只知道左耳有痣——”
“上三宫。”萧衍回头看他,“别的地方不用查。他不在冷宫就在御膳房,不在御膳房就在浣衣局。只在这三处。”
裴砚想问他凭什么确定,但看见萧衍的眼神就咽回去了。他认识萧衍五年,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像一个人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终于伸手抓住了一根绳子,手指头抠进绳芯里,指甲劈了都不肯松。
“我现在去。”裴砚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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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站在窗前没动。
早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十七岁,没有胡茬,没有皱纹,干净得让他恍惚。
前世他从没在二十七岁之前对任何人动过心。夺嫡这条路太窄,窄到只能走一个人,他不信任何人,不靠任何人,不欠任何人。整个东宫干干净净,只有太监宫女端茶倒水,下了值就走,没人敢多留一刻。
除了那个青灰衣裳的影子。
他什么时候来自己身边的?萧衍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有一年宫里闹疫病,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那个小太监一直没走,每天端着药进出,手上有冻疮也没吭声。
后来他**前一天,那人在他寝殿门口跪了一夜,萧衍第二天出门踩到门槛,低头看见他还跪着,只说了一句“起来吧”。那人站起来,膝盖已经不会打弯了,扶着墙走的。
然后就是**大典。
那场火、那把剑、那个人扑过来。
萧衍闭上眼,手指扣在窗棂上,指腹被木刺扎了一下,他没松手。他在心里把那双眼又描了一遍——很亮,眼尾有一点上挑,左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心里把这句重复了无数遍,从前世那场火一直重复到今生这个窗边。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很急,不是宫人的碎步,是裴砚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萧衍猛地转身,门被推开,裴砚站在门口,气息还没喘匀。
“查到了。”
萧衍看着他,一个字没说。
“上三宫,浣衣局,有一个。”裴砚把一张纸放在桌上,“云祁,十六岁,入宫两年零三个月。左耳垂有痣,中等身量,偏瘦。”
萧衍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裴砚忍不住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他在哪。”萧衍问。
“浣衣局后罩房,和另外六个太监挤一间通铺。管事的说他手脚慢,夜里总醒,白天没精神,干不了重活。半年前从御膳房调过去的,原因是——”
“夜里总醒。”萧衍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对。”
萧衍把那页纸折起来放进怀里,抬脚往外走。裴砚愣了一下追上来:“殿下,您去哪?天都黑了——”
“浣衣局。”
“殿下——”裴砚一把拽住他袖子,“这个点太晚了,您要不明天——”
萧衍回头看他。
裴砚的手松开了。
那张十七岁的脸被门外的灯笼光照了一半,另一半浸在黑暗里。裴砚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水底的火,闷着烧了很久,终于有了一个冒出水面的口子。
“现在。”萧衍说。
他推开门走出去,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裴砚站在黑暗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外袍跟上去。
去浣衣局的路很长。穿过三道宫门、两条夹道、一片荒废的园子。月亮被云遮了大半,萧衍走在前面,步子快得像在追什么。
裴砚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心里想,这人烧了三天才醒,下床连鞋都没穿——他现在光脚踩在地上的石板凉不凉。但他没问。
那种往前走的速度,像一个人被火烫了,下意识奔向唯一能灭火的水源。
浣衣局的门很矮,木头上爬了青苔,门环锈得发绿。萧衍推门进去,院子里晾着一排没干的衣裳,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夜里像一排吊着的人影。
正屋里亮着灯,有人声。萧衍走过去,从窗纸的破洞里往里看了一眼。
炉子烧着热水,一个胖管事坐在条凳上嗑瓜子,面前跪着一个人。
青灰衣裳,很瘦,垂着头,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得像没晒过太阳。那人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在忍痛。
胖管事抬脚踩在他背上,把人按得趴下去:“你夜里翻来覆去弄得别人都睡不好,还有脸说?今天那件缂丝衣裳洗破了一个口子,你说不是你弄的,难道是我?”
地上的人没吭声。
萧衍站在窗外,看着那只踩在青灰衣裳上的脚,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冷宫里,火堆旁边,他也是这样踩着一个太监的背——当时他在气头上,随口说了句“滚出去”。那人爬起来就滚了,膝盖磕在门槛上,一声没吭。
他事后根本没记住那人的脸。
萧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屋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胖管事看见来人穿的是皇子常服,腿肚子立刻抖了一下,脚从云祁背上滑下来,嗑了一半的瓜子掉在地上。
“殿、殿下——”
萧衍没看他。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跪着的人。
云祁也抬头了。
十六岁的脸,比前世那场火里那张脸年轻许多。没有血,没有灰,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很黑。眼尾微微上挑,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滴墨。
他跪在那里,脊背弯着,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仰头看萧衍的时候,嘴唇动了动。
萧衍看着那双眼睛,嗓子里那口压了一整天的气忽然松开了。
是他。
他找到了。
萧衍伸手,把云祁从地上拉起来。那截手腕握在掌心里,细得几乎一把捏碎,腕骨突出,皮肤冰凉。
“跟我走。”萧衍说。
云祁仰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最后落在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温顺上。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很乖:
“奴才云祁,谢殿下。”
萧衍握着他手腕的五指收紧了一寸,没松。
他心想——
这辈子,谁都别想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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