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寒冬腊月,桥洞底下缩着一个老头。
何雨柱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乌青,脸白得跟纸似的。皱纹堆叠的脸上,挂满了苦笑。
他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破衣裳,能穿的全都套上了,连烂布条都缠在身上。可那刺骨的冷,还是一点没少。
这个冬天,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冬天加起来都冷。
风一吹过来,冷意就往骨头缝里钻。密密麻麻的寒风就跟针似的,从他衣服的破洞里扎进去,把他身上那点热气全带走了。
“咕噜噜——”
肚子里传出打雷一样的响声。
何雨柱饿得难受,想想还真是可笑。他干了一辈子厨子,给别人做了多少山珍海味,到头来自己倒被饿成这样。
如今这世道,日子越过越好,老百姓吃穿不愁,就他活得跟条野狗似的。
他想起年轻时那会儿,自己也是个有奔头的小伙子。天天围着灶台转,浑身是劲儿。一手好菜,不知道喂饱了多少张嘴。
可这日子过下去,他慢慢发现自己跟不上趟了。
外头变化太快,一天一个样。人们对吃的要求也变了,花样翻新,口味越来越刁。
可他这人死脑筋,守着老手艺,不愿走歪门邪道。不像那些黑心商人,为了赚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干不下去,他就退了。
谁成想,他这一退,娄晓娥那酒楼就叫贾家那一窝子给糟蹋光了。他被赶出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手脚早就没知觉了,感觉不像自己的。何雨柱脚上那双鞋早烂了,脚指头全露在外头,冻得不成样。疮口反复地好、烂、好、烂,一直都在折磨他。眼下烂到膝盖那块,别说站,连爬都费劲,更别提从这桥洞里走出去。他也不想出去,出去也没地方可去。
眼神里全是绝望,一点光亮都没有。他盯着四周黑洞洞冷冰冰的墙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今晚就直接冻死在这。可他能怎么办?除了硬扛着,什么也做不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己这辈子, 是全是坑。**早早就走了,跟着那叫白寡妇的女人跑去了保定,给别人养孩子去了,就给他留下个九岁的妹妹。
说来也怪,**走是走了,倒是一直寄生活费回来,算是还有点良心。但这些钱压根没落到他们兄妹手里,全让那 的一大爷给吞了。
就算这样,凭他一身厨艺,本来也能过得去。可命这东西就爱跟他开玩笑。他被人三哄两哄哄瘸了,竟看上一个带三个孩子外加一个恶婆婆的寡妇,从那以后日子就走下坡路了。好好的人生全搭进去,像是老天爷故意整他。
唯一的妹妹,因为他整天苛责不闻不问,想逃离这个家,早早就嫁了人,过得也不如意。唯一的徒弟也因为他倒了霉。唯一愿意跟他生儿子的娄晓娥,也彻底对他死心,带着孩子远去了香江。回过头来想,这辈子好像啥也没捞着。也不能说啥也没捞着,至少还有那一大家子白眼狼,还有那一堆让人笑掉大牙的破事。他越想越恨,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被棒梗那白眼狼赶出家门已经有些日子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饭好菜地供着那**,让他住自己的房,给他找活干,到头来他就这么对自己。他忍不住琢磨,以前咋就没发现这些,是不是让那女人把眼给蒙了?他想通了,全是因为自己没定力,活得稀里糊涂,别人说啥就是啥。不甘和怨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他明明啥坏事没干,为啥老天要这么折腾他?那些翻脸不认人的反倒过得滋润,钱越赚越多。外头的风雪更大了,何雨柱头顶上方的桥洞,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何雨柱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要不是回光返照,他哪能这么清醒?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把这一辈子过了一遍。
他偷偷回过那个院子。
那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何雨柱站在外头,胃里翻江倒海。
一群白眼狼!
他恨不得冲进去,把这帮人全拽进坟堆里。特别是那个女人——秦淮茹,他掏心掏肺对她好了一辈子,换来的就是这?
可现在他老了,浑身是病,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能干什么?
他只能认命。要是……要是能重来一回……
何雨柱的胸口越来越闷,喘气都费劲。
突然,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又老又远:
“傻小子,想不想重新活一次?只要你……”
何雨柱浑身一震。
没等那声音说完,他扯着嗓子喊:
“想!我想!我想!”
他根本不在乎条件是什么。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想要回去。
回去让那帮人不好过。
哪怕当鬼,哪怕下油锅,他也认了!
那声音停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
“行,你有这个心就行。去吧,别忘了补**欠下的债,把该办的事办了。我给你一场机缘,就看你自己怎么活。”
话音一落,四下里安静下来。
桥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一道金光炸开!
亮得刺眼,暖得烫人,像是把整间屋子都照透了。
何雨柱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
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个老头慌慌张张跑过来,脸上挂着担心的表情。
他咧了咧嘴。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
有人来给他收尸了。
“大茂……谢了啊……”
他心里念叨了一句。
金光越来越浓,把他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闭上眼睛,整个人像一团雾,散了。
桥洞里,只剩下一把干枯的老骨头,横在地上。
风一吹,什么也没剩下。
何雨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嗡嗡作响。
他摁着太阳穴,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刚才那些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对。
他很确定。
自己明明已经冻死在那个破桥底下了。
这是……回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回到了哪一年,门外就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
“哥……哥……”
雨水?
何雨柱翻身下床,一把拉**门。
门口站着个小丫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着,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哥……我饿……”
雨水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肚子咕噜噜直叫。小脸蜡黄,嘴唇都裂了口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何雨柱心里一酸。
他伸手摸了摸雨水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别急,哥这就给你找吃的。”
他转过身,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柜子、抽屉、厨房……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可家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堆***和几件旧家具,什么都没剩下。
何雨柱咬着牙,手都有点抖。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垮。
妹妹还等着他。
他又翻了一遍,终于在一个墙角找到了几块散落的碎干粮。
就那么几小块,上面还沾着灰。
他赶紧捡起来,把土吹干净,递到雨水面前。
“来,先吃这个。哥就找到这些了。”
他把干粮掰得更碎——太硬了,小孩子根本咬不动。
雨水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何雨柱这才坐下来,开始琢磨眼前的情况。
他穿回来了。
脑子里还多了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虽然很零碎,但他也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1953年,一月。
何大清刚跑路去保定没多久。
那个便宜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带走了,就留给他一个空房子,还有一个才九岁的妹妹。
而他自己,也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要养活一个九岁的丫头。
何雨柱心里一阵发苦。
他攥紧拳头,暗暗下了决心——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妹妹跟着自己吃苦。
至于何大清……
他不恨。
上辈子自己不也一样?一开始还不太情愿,后来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似的,被秦淮茹那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何雨水坐在床沿,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这个家早就空了,米缸见底,柴火也没几根。何大清一跑,连个顶梁柱都没了。她心里头难受得要命,可她不敢哭——怕哥哥听见了会更烦。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什么都帮不上忙。
何雨柱抬眼看了她一眼,瞧见那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身板,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他就亏欠这个妹妹。
现在回到这年头,又看到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心里头堵得慌。要不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为了给自己找个养老的,也不会把何大清给忽悠走,连累雨水跟着一块儿遭罪。
“雨水?”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是不是没吃饱?哥再想想办法。”
何雨水摇了摇头,眼眶里转着泪,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哥,我没事……我就是心疼你。”
何雨柱听得心里一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那股子翻涌的情绪,弯腰凑到她跟前,声音压得很轻:“雨水,别瞎想。哥有办法,日子会好起来的。”
这一世,他得把这个妹妹照顾好。
欠她的,他一点一点还。不管碰到什么事,他都会撑着,让她吃饱穿暖,让她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笑出来。这是他重来一趟,最想办成的事。
何雨柱抬头瞧了瞧头顶的日头,眼瞅着就要到上工的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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