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五度的告别

旅行出发前一晚，苏让在群里@我。
“你查一下你的机票哈。”
我点开订单，显示已退票。
退票时间是三天前。
还没来得及打字，群里消息接连弹出。
叶芒：我和苏让打赌，赌你出发前会不会打开订单看。我赌你不会看，结果他让你自己查了，犯规！
苏让：得了吧，反正你也输了，她确实到现在才发现。赶紧重新订吧，没连座了而已。
他们聊得很开心。
就像上次赌我几天发现酒店从标间变成三人拼，我睡折叠床。
和上上次赌我会不会发现行程里唯一的美术馆被换成了密室逃脱。
每一次我说介意，他们的回应都一样。
“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在意呀。”
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
我没有重新订票。
打开另一个app，搜了一张飞冰岛的航班。
零下十五度看极光。
一个人，或许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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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响起时，我正把最后一双羊毛袜塞进行李箱。
苏让和叶芒推门进来，手上拎着浮潜镜、防晒衣，还有一袋花花绿绿的泳圈贴纸。
叶芒先看到我沙发上的厚大衣，愣了两秒，随即笑得腰都弯了。
“苏让，转钱吧。”她指着我的行李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我就说她肯定会生气，还故意收拾冬装吓唬我们。”
苏让靠在玄关，低头给她转账，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行，你赢了。”
他收起手机，走到我面前，抬手想揉我的头发。
“言言，机票我重新买好了，这次是我们玩过了，别气了吧。快把这些厚衣服拿出来，三亚穿不上。”
我往旁边让开，避开他的手。
苏让的手停在半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怎么还真闹上了？”
我把行李箱扣好，拉起拉杆。
“我不去三亚了，你们玩得开心。”
叶芒脸上的笑停了一瞬，又很快凑过来，伸手要挽我。
“别呀，机票都补了嘛。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坐，我让苏让跟你换，我坐后面总行了吧。”
我垂眼看着她碰上来的手。
“别碰我。”
叶芒怔住。
苏让脸色沉了一点。
“姜言，就因为一个退票玩笑，你至于吗？”
我看向他。
“你们退我的票，拿我的行程**，再问我至不至于？”
苏让舌尖抵了抵腮，压着不耐。
“这不是已经补救了吗？我昨晚就买了新票，没让你真去不了。”
叶芒也跟着点头，语气委屈起来。
“对啊，我们又没想丢下你，就是想逗你一下。你以前都不会这样。”
她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
“对了，我有个好消息，本来想等路上告诉你哄你开心的。”
我心里一沉。
叶芒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到我面前。
“你那个星绘奖的终审画集，我前天帮你提交啦。你最近不是一直熬夜嘛，我看着心疼，就替你点了提交。”
我的指尖猛地攥紧拉杆。
“你动了我的参赛文件？”
“别这么紧张嘛。”叶芒撇撇嘴，像我扫了她兴致，“我还帮你加了个小彩蛋，在你最喜欢那张主图角落，放了一个青蛙翻白眼水印，特别搞笑。”
她冲苏让眨眼。
“我和苏让还赌你会不会发现，本来想等你拿奖的时候再揭晓，惊喜感拉满。”
我耳边嗡的一声。
星绘奖要求匿名评审，参赛文件不能出现任何无关图层，更不能出现戏谑符号。
那是我半个月没睡整觉换来的终审画集。
是学院唯一推荐名额。 我拿起手机，点开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来自组委会。
因作品含非参赛元素，破坏画面完整性与匿名评审规则，取消本年度参评资格。
我把屏幕举到叶芒眼前。
叶芒的笑慢慢僵住。
随即红了眼眶。
“评委也太不懂幽默了吧？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么死板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委屈。
“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你天天为了这个比赛绷着脸，谁受得了？姜言，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不行，大不了我赔你报名费。”
苏让把叶芒拉到身后。
这个动作很熟练。
好像只要她一哭，我就天然成了那个该退让的人。
“言言。”苏让语气沉下来，“芒芒不是故意的。她确实办坏了事，但出发点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