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夜阑卧听风  |  作者:渡舟山君  |  更新:2026-07-02
天降祥瑞,九鹤齐飞------------------------------------------,四海升平,山河安稳,大靖王朝一派盛世气象。,世代忠良,安稳立世数十载,从未有过惊天动地的异动,直至嫡女姝澜降世,一举轰动整座京华。,天朗风清,万里无云。本该寻常的秋日晴空,忽有九只玄色灵鹤破云而来,姿态翩跹高洁,盘旋于安宁侯府上空,久久不肯离去。,九鹤齐鸣,流云绕庭,霞光轻轻落在侯府朱墙黛瓦之上,瑞气蒸腾,久久不散。,人人惊叹,皆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象。,侯府嫡女**坠地,取名姝澜。,“九鹤临府,吉人天降”的传言,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人人都说安宁侯府诞下的这位小千金,身负天赐祥瑞,命格尊贵,日后定然前程无量,风华绝代。,看着怀中眉眼剔透、模样玲珑的**,心中却是半喜半忧。,可天降异象,往往命格异于常人,福祸相依,未必是全然的好事。,在姝澜出生不过数日,肖毅便摒去众人,瞒着府中上下,悄悄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连夜奔赴城外的清平观。,观中大师道法高深,洞悉天命,素来能断吉凶、知祸福,是京中人人敬重的世外高人。,将**命格异象一一告知,恳请大师点拨一二,护女儿一世安稳。,孩童眉眼清绝,灵气逼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贵之气,可细看命格,却暗藏裂隙,福运与劫厄交织纠缠。,大师才缓缓开口,只留下寥寥数语,字字沉重:“此女天生贵骨,福泽深厚,奈何命薄缘浅,一生劫数重重,唯有遇命中贵人,方能化厄为安,顺遂余生。”,道尽了姝澜一生的命格玄机。
肖毅听罢,心头沉沉。归家之后,侯府上下皆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身负天赐福运,生来便是天之骄女,命格不凡;忧的是命薄多劫,前路未知,无人能护她一世无忧,唯有静待那未知的贵人,方能解她命格桎梏。
自此,侯府众人对姝澜极尽疼爱呵护,小心翼翼将她教养长大,将那句命理深藏心底,从不对外提及,只盼她岁岁平安,无忧长成。
岁月流转,流年倏忽。
转瞬经年,嘉华七年,天下依旧太平盛世,烟火寻常。昔日襁褓中自带鹤瑞的**,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绝色少女。
这一年,姝澜年满十五,正值及笄之年。
安宁侯府为嫡女大婚笄礼,广邀朝野权贵、世家名流、京城显贵。
笄礼当日的侯府,焕然一新,极尽盛大恢弘。朱红大门尽数敞开,红毯铺阶,灯笼高挂,亭台楼阁皆点缀着精致的花灯锦缎。府中流水潺潺,花木扶苏,琴音袅袅,丝竹悦耳,处处皆是喜庆华贵的景象。
朝野文武百官、世家公子、贵女命妇,接踵而至,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
满堂权贵齐聚一堂,人人皆是为这位身负九鹤奇象的侯府嫡女而来。
暮春时节,侯府后院的老槐树生得枝叶繁茂。此时的兰亭苑里,“哎呦喂,姝九***的,踩得小爷我疼死了,就你还京城美人之称呢,说出去倒叫人害臊的。”宋霄扶着那棵历经几十年长成的老槐树,揉了揉腰。
“宋小侯爷,你每年都这样说,我的耳朵都起茧啦。”
少女斜倚老槐粗壮枝桠,淡粉色长裙垂落,风一吹,衣料层层翻涌摇曳,裙摆扫过满枝细碎槐花。她整个人半倚在浓绿枝叶间,衣袂与槐花一同轻颤。
“切,小爷我不屑与你争辩罢了。可话说你今天及笄礼,不用去堂内外应付那些宾客吗?”他边说边吃着手里的槐花,“还挺甜的,一如往年。”
枝头的姝澜垂眸望着地面,小脸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稚嫩,眼底却凝着浅浅思索。她方才还在琢磨今日及笄礼的琐碎规矩,片刻后便敛了心绪,眉眼弯起一抹灵动笑意。
只见她不慌不忙,腰身轻轻一纵,自高高的槐树上纵身一跃。
落定的瞬间,姝澜抬眼看向树下的宋霄,眉眼带着几分狡黠的调皮,轻声道:“从老地方走吧,我不送了。”
话音落,她不等宋霄回应,便提着裙摆转身小跑离去,步履轻快,匆匆赶回院落,要去换上今日及笄礼的庄重礼服。
只留宋霄一人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了几步蹲下,扒开墙边茂盛的野草,一溜烟就钻了出去。
姝澜刚踏进房门,贴身侍女明玉便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忧心,絮絮叨叨的念叨立刻响起:“小姐,我都和您说了好多次了,树上太高,您这般乱跑乱跳的,实在太过危险,万一摔着可如何是好?我……”
明玉自小跟随姝澜,情同姐妹,事事将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姝澜听得头疼,连忙抬手打断她,软着嗓音撒娇:“明玉,明玉,我的好明玉,你可别念叨我了,我脑袋疼。”
明玉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当即就要转身:“啊?脑袋疼?那我立刻去给您叫侍医来!”
看着她认真慌张的模样,姝澜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一把将她按坐在妆凳上。
她俯身看着蹙眉担忧的侍女,语气软和又耐心:“好明玉,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可你也得让我动动才行啊。整日拘在院落里,不是坐着便是躺着,闷得人浑身难受。我身子本就偏弱,多活动些许,才能养得更好,你说是也不是?”
明玉微微怔住,蹙着细眉认真思索她的话,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缘由。
看着她呆萌纠结的模样,姝澜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温声催促:“好了傻丫头,别想啦,快替我梳妆,今日是我的及笄大礼,还要出门迎客呢。”
明玉这才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绪,认真为姝澜打理妆容发式。
一番梳妆完毕,褪去往日的青涩灵动,姝澜身着端庄雅致的及笄礼服,身姿亭亭玉立,周身气度沉静大方,全然是世家贵女的端庄风华。
前厅大殿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礼乐悠扬,宾客满堂。
安宁侯肖毅与夫人林云枝端坐主位,一左一右,眉眼间皆是对独女的温柔期许,笑意融融,满心为女儿庆贺及笄之喜。
今日赴宴的皆是京中顶级权贵世家。有战功赫赫、威名满朝的夏将军,有清正儒雅的清流顾家、书香绵延的**,皆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满堂宾客之中,姝澜一眼便望见了落座在世家子弟行列的宋霄
少年身姿挺拔,一袭青衫温润雅致,端坐席间却半点不拘谨。察觉到她的目光,宋霄微微侧首,趁着众人不察,悄悄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眉眼带笑,肆意又张扬。
姝澜见状,心底无奈失笑。旁人面前沉稳端方的世家公子,在她面前,却永远是这般没正形的模样。
吉时已至,及笄礼正式开启。
繁复庄重的礼仪一步步有序进行,梳头、加笄、赐字、拜亲,全程端庄顺遂。满堂宾客举杯道贺,声声祝福不绝于耳,大殿之内喜气融融,盛大而隆重。
待礼数尽毕,天色渐晚,宴席落幕,诸位宾客一一告辞离去,喧闹的侯府渐渐归于安静。
晚风微凉,槐花暗香浮动。林云枝拉着姝澜缓步走至清静雅致的兰亭苑,暮色温柔,树影婆娑。
她望着方才已然长成亭亭玉立模样的女儿,眼底满是温柔慈爱,轻声开口,话里藏着思量:“阿姝,今日来赴宴这几家中有少年郎的,皆是品貌出众、家世顶尖的好孩子,你心里……可有看得顺眼的?”
姝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无奈挽唇,轻轻晃头:“母亲,我这才刚及笄,方才行完成年之礼,您怎么转眼就要把我嫁出去了?”
林云枝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哪有这般心急,母亲只不过是想让你早早相看,早早打算。我始终忧心你,怕你……”
话至此处,她欲言又止,终究是藏住了当年清平观大师那句福薄命薄的断语,只剩满心牵挂与不安。
姝澜指尖轻轻玩弄着裙摆末端精致的流苏,流苏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光影细碎。她漫不经心却又可爱俏皮:“嗯?我的帕子呢”。她随意的找了找,接着说,“母亲不必担忧,我什么都不怕。”
看着女儿这般从容出众、风华绝代的模样,林云枝心头的忧虑散去大半,忍不住含笑轻叹:“是,我的阿姝容貌出众、气度不凡,才情风骨皆是上乘,不怕无人倾心、无人珍视。”
“好啦母亲,您的心思女儿都知道,但女儿还想在您身边侍奉多几年呢。”姝澜拉着林云枝的衣袖撒娇说。
林云枝见状也只能无奈作罢,只是捏了捏她稚气的脸颊,“你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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