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是内定的太子妃。
连太后都说，
皇后嫁女、天子娶妇，这是千古美事。
我也以为青梅竹马，太子与我情投意合。
可他转头娶了**之女。
还说什么成亲后必将迎我入东宫，从此一妻一妾绝不再娶。
呸！好个“一妻一妾”！
我定远侯府的女人，怎可为人妾？
做不了你的太子妃，我就不会换个人当太子吗？
1.
时隔四年再次回宫，
是陛下大寿。
我本是不想来的，
无奈姑母实在想念，早早托人寄信到陇西。
加上女儿自出生，从未离开过这片黄沙，
我便想带她去尝尝京城的糖葫芦。
车马行了半月，
我娘儿俩才见到这朱红宫墙。
离京四年，物是人非。
连姑母宫里的面孔大多都认不得了。
我跪在姑母跟前，
“皇后娘娘安好。”
姑母坐在铺着红绒毯的罗汉床上。
一见我，眼泪便先落了下来。
“陇上的风沙真磨人呀！”
又将我的女儿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我们定远侯府，也终于留下了这一点骨血了。”
我垂着眼，不敢看她。
十二年前，西北一役，父兄叔伯皆血战而死。
定远侯府满门忠烈，只剩我与姑母两人。
姑母时年十六，我仅八岁。
陛下为表我侯府忠义，
命太子亲自扶棺，厚葬父兄。
后又迎我姑母入宫，继任为后。
太后念我年幼，将我一并接入宫中，
与众皇子、公主一同教养。
可姑母入宫十二年，未有子嗣。
她怀里的囡囡，是我定远侯府唯一的骨血。
还未寒暄几句，殿外就来人通传。
太子与太子妃前来请安。
姑母连忙擦了眼角的泪，叫人引他们进来。
我牵着女儿退到纱帐后，垂首站定。
“给母后请安。”
男声清朗。
与记忆里那个偷偷给我买糖葫芦的少年声音重合。
是太子萧景宸。
“母后安好，听说清元妹妹回来了，我和殿下特意送些时新的糕点过来。”
声音温婉柔和，是太子妃宋德音。
她果然和四年前太子说的一样，“柔嘉成性，端慧识体。”
姑母见状，便唤我出来。
我从纱帐后缓步走出，恭敬地跪在两人身前，
“臣女沈清元，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萧景宸一时沉默，盯着我身上的素衣许久，却并未让我起身。
还是太子妃开口打了圆场：
“殿下，快让清元起身吧，一路车马劳顿。”
萧景宸这才出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起来吧，西北风沙大，你……还好吧？”
我依言起身，又立马跪下答话。
“臣女安好，谢殿下惦念，西北虽风沙大，但天阔地阔，别有一番风味。”
太子妃笑着走上前，亲手将我扶起。
“清元妹妹，都是自家兄妹，何必如此多礼。”
“太子妃娘娘说的是。”
“别这么生分，就依着公主们叫皇嫂吧。”
我低声叫了句“皇嫂”，太子妃笑得更柔了。
萧景宸目光落在我沾了点尘土的鞋面上，满眼心疼，却没说话。
只抬手将随身带的那盒紫檀木食盒推到桌边，
“你喜欢糖葫芦，我叫人上街寻了些，尝尝是不是之前的味道。”
我看了一眼太子妃，她正笑着看我，眉眼间没有半分不悦。
我屈膝谢过太子，抬手收下了食盒。
八岁那年，他为我父兄扶棺，又一路陪我入宫。
那时年幼，常常因思念双亲深夜痛哭。
他就偷偷跑出去，买来糖葫芦，哄我入睡。
在这深宫里，我也曾将他当作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2.
“臣女已许久不吃甜食了，不过这糖葫芦我女儿念了很久。”
囡囡听见我念女儿，便立刻从纱帐后探出头来。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望着我们。
我朝她招招手，她才踮着脚跑来，直勾勾盯着食盒。
“先谢过皇伯父皇伯母，才能吃。”
女儿乖巧，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行礼。
萧景宸盯着她，眼眸里狂风巨浪，半天没说一个字。
太子妃率先蹲下身，温柔扶起女儿抱在怀里。
“囡囡，你叫什么名字呀？”
“臣女萧念安。”
“萧念安……”
萧景宸重复了一遍女儿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眼底猩红，似要喷出火来。
姑母见状，轻咳一声，开口打岔：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