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陈慧，周志强是我男人。
结婚十年，我是个以夫为天的好女人。志强说东，我不往西。他说地瓜糊糊有营养，我就把鸡汤喝光。他说没事别进城找他，我就守着老洋房过了十年。
今天，他把一份房屋过户协议推到我面前，眼圈通红。
“慧慧，雅琴孤儿寡母太可怜了，她儿子遇礼没房结不了婚，把咱爸妈留的那套老洋房先过户给他，行不？”
我抬头，看向门外倚着门框的徐雅琴。她穿着我认不出牌子的羊绒大衣，手上拎着一只亮闪闪的包，正对我冷笑。
我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行，志强说的都对。”
周志强高兴坏了，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慧慧，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
他拍着我的背，声音发颤：“雅琴和遇礼都念着你的好。遇礼说了，以后一定把你当亲妈孝敬。”
我没吭声，看着协议上“无偿过户”四个字，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不知道，在签字的前一天，我已经以“帮遇礼买房避税”为由，让他把他名下所有的存款、股票、基金，全转到了我的一张新卡里。
那张卡，此刻正躺在我围裙口袋里，沉甸甸的。
而那套老洋房，我也早就去了银行。柜员看着我的房产证和委托书，态度好得不得了。他们帮我办了最高额度的抵押贷款，钱当天就到了账。
周志强搂着我，还在畅想：“等遇礼结了婚，雅琴也就安顿了，我这心啊，总算能放下了……”
我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志强，我听你的。”
想拿我爸妈留下的祖产，给你的私生子娶媳妇？
行啊。
我让你们全家背上五百万的债。
周志强兴奋地**手，和我商量过户的细节。他说下周一就去房管局，让我把房产证和***都准备好。
“雅琴说流程要快，拖久了怕夜长梦多。”他解释道，眼神有些闪烁。
“好。”我把房产证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他，“都听你的。”
他接过房产证，像捧着什么宝贝，反复摩挲着封皮。我转身去厨房倒水，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雅琴，搞定了，她一点没起疑……对，傻得很，我说什么她信什么……下周一，你让遇礼准时到房管局。”
我端着水杯出来，他迅速挂了电话，脸上堆起笑：“慧慧，辛苦你了。来，喝水。”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水暖着手心。他为了雅琴的事，十年没给我倒过一杯水了。
电话又响，是他给雅琴专门买的那部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阳台，玻璃门隔断了声音，但我看见他弯着腰，脸上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讨好的笑容。
十年前，他考上大学，我欢天喜地杀猪给他凑学费时，他也是这样对着我笑的。后来他留校任教，进了研究所，这笑容就再没给过我。
我默默喝完水，去厨房准备晚饭。冰箱里只有昨天的剩菜，我热了热，摆在桌上。他从阳台回来，满脸歉意：“慧慧，雅琴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晚饭就不吃了。”
“路上小心。”我帮他拿起外套。
他接过，犹豫了一下：“那……房产证我先拿着？怕放家里不安全。”
“你拿着吧。”我点点头。
他如释重负，匆匆走了。我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放下窗帘。
他带走了房产证。
但没关系。他带走的，只是一张纸。
真正的底牌，在我这里。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我去开门，门外站着徐雅琴和一个年轻男人。
徐雅琴穿着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头发慵懒地挽着，露出保养得宜的脖颈。她身后的男人，正是陈遇礼。他比照片上看着更高大，穿着一身我没见过的运动服，眉眼间有周志强的影子，但比周志强多了几分不耐烦的傲慢。
“慧慧姐，早啊。”徐雅琴笑着推开我，径直走进客厅，熟稔地在沙发上坐下。她打量着四周，啧啧有声：“志强说这房子有年头了，我看着倒是挺有味道的。可惜啊，就是老了点，配不上我们遇礼的新房。”
陈遇礼跟在她身后，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坐到徐雅琴旁边，拿出手机开始玩。
“雅琴姐，遇礼。”我关上门，局促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