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账簿上的血迹------------------------------------------，边角有一块深褐色的渍迹，像是很久以前溅上去的什么东西。臧栖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十七秒。：23小时47分钟。——每一笔的起承转合、每一个数字的倾斜角度，都和他左手记账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他认得自己的字。，那时候还是一片空白。，胶鞋底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湿冷的摩擦声。臧栖迟把账簿合上，塞进棉衣内侧的夹层。他的手指碰到另一本更薄的册子——三年前那本旧账本的碎片，用钓鱼线缝在一起，每一页都记录着院长挪用积分的流水。。“臧先生。”门外的人没敲门，声音隔着一层薄木板传进来，“院长通知，今晚八点的节目录制提前了。六点整，请准时到第七演播厅报到。”臧栖迟没动。他认得这个声音——安保队的外勤组长周堰，去年冬天亲手***“账目出错”的登记员拖进冰监狱的男人。据说他从来不带武器，因为他觉得亲手触碰“平账对象”的触感更真实。“知道了。院长还让我提醒您，”周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笑意，“今天下午会有上级组织的人来核查账目。您手上那本备份账簿，最好一个字都不要错。”脚步声远去。，才把棉衣拉链拉上。窗户外面是极光站的中庭，雪地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院子里缓慢走动，身后拖着的输液架在雪地上犁出浅浅的沟痕。零下三十四度，那些人身上只穿着单层的棉布病服，脸和手都冻成了青紫色。。。每一位“病人”的积分数额都在账本上标得清清楚楚，积分高的人能兑换供暖、药物、加餐。积分耗尽的，就只能用**的痛苦来偿还系统——或者被挂上“失踪海报”，成为下一批“出院”名单上的编号。。瓶身上的压力表指针停在绿**域的边缘，他拧开阀门，吸了一口。氧气通过面罩涌进肺里，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蹲下来检查瓶底的编号。钢印打着一串数字：P-1729。备用日志上的记录显示这瓶氧气上午刚换过，供应商盖章确认一切正常。。铁锈的味道更重了，像是瓶内壁被人用什么东西刮过一层。
臧栖迟拧紧阀门，站起来。他没有太多选择。在极光站，每个账房先生的氧气配额都由院长直接审批，换一瓶新的需要经过安保队的检查，而安保队的所有人都是院长的眼睛。
他用袖子擦掉面罩上的冷凝水，把氧气瓶塞回床底。
六点。第七演播厅。
留给他伪造账目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九个小时。
中庭的雪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臧栖迟从窗户望出去，看见一个病号瘫倒在雪里，脸朝下埋进了雪层。周围的人停下脚步，但没有人上前——不是不想，是不敢。贸然触碰“积分透支者”可能会被系统判定为“共情违规”，直接扣减自己的积分。
不到两分钟，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回收员推着担架车走进中庭。他们熟练地搬起那个人的身体，扔上担架，像在搬一袋冻硬的土豆。担架车的轮子碾过雪地，碾过那条还没来得及填平的沟痕。
臧栖迟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