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小就跟”听话”两个字过不去。
你越是不让我干，我偏要干；你越是逼我干，我偏不动。
大伯家不许女娃上桌，得站边上等男人吃完了捡剩的。
我一筷子夹走盘里最大那块***：“这规矩谁定的？写门框上了吗？”
大伯脸憋得通红，打那以后，这条规矩再没人敢提。
上大学，一个学长说：“女生当不来学生会**的。”
我当晚就报了名，把他这句话的截图贴满了宿舍楼，最后我成功当选。
去公司实习，主管要求女孩端茶倒水擦桌倒垃圾。
我当着全办公室的人问他：“这条写进劳动合同了吗？写了我就擦，没写您自己动手。”
他张着嘴半晌没接上话，从此轮值表上再没出现过我名字。
时间久了，谁想拿”规矩”两个字压我，都得先掂量掂量。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横着走了。
直到我嫁进陆家。
1.
我进门头一天，婆婆厉敏华上来就给我立规矩：“我们家的媳妇，进门要顺，要忍，要知道自己坐在哪个位置上。”
我搬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和她平视：“您慢慢说，我听听哪条顺耳。”
她脸一僵。
满意不满意，到第七天见分晓。
那天陆家开家宴，全家人齐聚。
厉敏华张口就提：“**家陪嫁那几间店面交给我统一打理，你也能安心学家里的规矩。”
我筷子一放：“不交。”
满桌人都看过来。
三弟妹周晚坐在最末席，头埋得低低的，筷子只敢碰面前的凉菜。
她嫁进来三年，最怕的就是被人在饭桌上点一句”不守规矩”。
厉敏华放低声音：“苏未，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那正好，”我把袖子一撸，反手从包里掏出房产证拍在桌上，“既然讲规矩，那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立个新的——我的东西，我自己打理，谁也别惦记。”
斜对面的何蔓笑了。
她是大房媳妇，进门比我早十年，嘴甜得能腌梅子。
“弟妹刚来，不懂咱家的讲究。”她举着酒杯，“我守了十年规矩，妈说一句，我只回一个好字。你才来几天，别的没学会，倒先学会顶嘴了。”
满桌人笑起来。
厉敏华垂着眼皮，唇角一丝纵容。
我丈夫陆迟用胳膊肘碰我，压低声音：“都少说两句，家和万事兴。”
“嫂子守了十年好字，”我端起茶敬她，“那这十年，你都顺出了什么？我瞧你这位置，也没往前挪半寸。”
她笑容一顿。
“弟妹这话，是嫌我没本事？”
“我没说你没本事。”我笑，“我是说，越听话的，越站原地。这话你守了十年，最有发言权。”
何蔓脸一白，还想接：“妈定的规矩，做小辈的就该……”
“就该照做？”我打断她，“那我偏不做。你越说我该顺，我越要立着。嫂子，我从小的毛病就是——谁越拿’应该’压我，我越往反了走。”
厉敏华终于沉了脸：“你嫁进来才几天，就当着长辈的面撒野？”
“不是撒野，是您那条规矩我不认，”我看着她，“您要真觉得这规矩立得住，那咱把家里所有房产的名字都收上来，交您一个人打理，我第一个签字。您敢不敢？”
她端茶的手一抖：“苏未，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家里人心思多，”我笑了笑，“万一哪天账对不上，是算我头上，还是算打理的人头上？”
饭局散得极僵。
厉敏华盯我的眼神，像个发号施令惯了的人，头回撞上个偏不磕头的。
可越被人这么盯，我越来劲。
2.
第二天下午，厉敏华把我叫进房。
这回她语气缓和了些：“店面的事，先算了吧。”
“多谢妈。”我在下首坐下，随手翻着桌上一本账册。
“不过有件事，你得依规矩办。”她端起茶盏，慢慢吹着热气，“陆家的媳妇，不能在外头抛头露面。你那份工作，辞了吧。安安分分在家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经。”
我挑眉：“辞职？这条规矩，谁定的？”
“这还用定？”她放下茶，“你三弟妹进门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把工作辞了，天天在家侍弄花草，多安生。你也该学学。”
门口周晚正端着果盘进来，听见这话，头埋得更低了。
我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