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溪风山·身世之谜------------------------------------------，缠在玄机阁的飞檐上不肯走。，踮脚推开书房木门。“师父！您再不应声，我可要把栗子全剥了喂松鼠啦！”，发梢还别着朵嫩黄的棣棠花，像颗刚从林间滚出来的果子鲜活得能滴出水。，听见声音才缓缓抬眼他指尖捏着枚龟甲，浊的眼珠落在她身上时。。“跑这么急，鞋上都沾着泥。”，凑过去扒着星盘边缘晃悠。“谁让师父遣人叫得急嘛。是不是算出我藏在松树下的桂花糕要被雨打湿啦？”，师父的书房就像她的游乐场，星图是画，龟甲是玩具，连墙角那盆兰草都被她偷偷浇过米汤。，只是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草叶，指腹擦过她脸颊时带着些微的颤抖。“筝儿。”。
“你今年十四了。”
“嗯呐。”
她歪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师父说过等我十四就教我最后那套‘观气术’。”
“到时候我就能看出哪片云里藏着彩虹啦。”
“是该教你的都教了。”
玄机子收回手转身从书柜最底层摸出个木盒，打开时里面铺着块褪色的锦缎。那料子看着寻常，
可慕寒筝凑近了才发现，边角绣着半朵暗金色的牡丹针脚细密得不像凡间物件。
“这是……”
她指尖刚要碰到就被玄机子按住。
“十四年前……”
“为师在天启城郊的荒林里捡到你时，你就裹着这块锦缎。”
“那料子是宫里**的云锦，寻常人家别说用连见都见不到。”
慕寒筝脸上的笑慢慢僵了。她听师父说过无数次捡她的经过却从没见过这块“襁褓”。
心脏突然跳得厉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师父，您……您说这个做什么？”
玄机子抬眼望她目光里裹着十四年的光阴，有疼惜有不舍还有些她读不懂的沉重。
“因为你不是溪风山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滚烫的话咽下去。
“你是天启国皇后顾淑娴的亲生女儿，是皇家的嫡公主。”
“轰”的一声，慕寒筝觉得脑子里炸开了。她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的书架，几本哗啦啦砸下来。
书页扫过她的脚踝她却没觉得疼。
“不……不可能的。”
她摇着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我是师父捡来的我就该在山里……我会看星象，会采草药会跟松鼠说话。”
“可我不会做什么公主啊。”
她甚至不知道皇宫的门朝哪开，更别提那些金枝玉叶该懂的规矩。
“是真的。”
玄机子拿起那块云锦指尖抚过那半朵牡丹。
“当年皇后刚生下你，就被得宠的华贵妃动了手脚。”
“她怕你挡了她女儿的路就买通宫人把你们调换了。”
“还让人把你丢进荒山野岭本是要……”
他没再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像冰锥扎进慕寒筝心里。
原来她不是无父无母是被人故意丢弃；原来她的“安稳”，是别人用偷来的身份换来的。
原来那个只在师父故事里存在的皇后是她的亲娘。
“那……那我娘她……”
她想问她知道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她想象着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这些年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对着月亮想她？
“她知道了。”
玄机子的话像惊雷劈得慕寒筝猛地抬头。
“为师近日观星。”
“见紫微星旁有异星干扰，算出皇后已查到当年的事正发疯似的找你。”
“她在找我？”
慕寒筝的眼泪“唰”地掉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有委屈有激动，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十四年的母女分离原来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被蒙蔽。
“可我……”
她望着玄机子，泪眼里满是依赖：“我走了，谁给您烧火？”
“谁在您看星象时给您披上衣物？”
“谁听您讲山下的故事？”
这十四年师父是父是母，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她想起冬夜里师父把她冻僵的脚揣进怀里暖着。
想起她学不会推演术哭鼻子时，师父用蜜糖在纸上画卦象哄她。
想起每次下山采买，师父总会偷偷给她带串糖葫芦……这些细碎的暖，比血脉更让她难舍。
玄机子看着她哭红的眼，喉结动了动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龟甲的薄茧。
却比任何锦缎都温柔。
“傻丫头，溪风山永远是你的家。”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盘缠还有为师给你写的方子。”
“路上头疼脑热都用得上。”
慕寒筝捏着布包，那里面像裹着整个溪风山的重量。
她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对着玄机子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响。
“师父。”
她哽咽着，声音里全是泪：“十四年养育之恩慕寒筝记一辈子。”
“此去山高水远我定护好自己。”
“等找到母亲了却您的心愿，等我回来还给您采野栗子，煮松子茶。”
“陪您看星象看到天亮。”
玄机子扶起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稚气的少女眼眶也红了。
他想说“万事小心”，想说“别信旁人”，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
“去吧。”
“你的根不在这山里在那紫禁城的红墙里。”
慕寒筝最后看了眼书房，看了眼师父鬓角的白发转身拿起墙角的小包袱。
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物。
还有她攒了好久的几颗圆润石子——那是她打算送给师父当棋子的。
山风卷起她的裙摆，棣棠花从发间滑落掉进路边的草丛里。
她没回头只是把师父给的布包攥得更紧。
眼泪还在掉可脚步却越来越稳。
而此时的天启皇宫。
凤仪宫内顾淑娴盯着桌案上的密信指节捏得发白。
“华贵妃……”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偷了我的女儿占了我的恩宠，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侍立在旁的女官吓得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素来端庄，何曾有过这般骇人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