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未婚夫贺知远谈了六年，他终于说要娶我。
下午五点，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约我去新房。
半小时后到云棠小区，软装验收完，我们把婚期定下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看到这条消息，我抱着刚买的床品，连价格牌都没来得及剪，立刻让司机改道。
我到云棠小区门口时，贺知远没有下来接我。
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楼下保安看见我抱着大红四件套，笑着问：“姜小姐，今天来布置婚房啊？”
我笑不出来。
电梯上行时，手机弹出一条本地消息。
云棠小区一套新装修婚房内发生命案，死者为二十九岁男性，身中多刀，警方已赶往现场。
云棠小区。
新装修婚房。
二十九岁男性。
我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一团湿棉花，连呼吸都不顺了。
可贺知远五分钟前还给我发消息，叫我来看惊喜。
死者怎么会是他。
电梯门打开，我往婚房跑。
门口围着两名物业，地上有一串带血的脚印，从客厅一路拖到玄关。
我的床品掉在地上。
一个穿制服的人拦住我：“你是姜宁？”
我点头。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资料，声音压低：“死者贺知远，你是他的未婚妻。请你配合调查。”
我盯着那扇贴着红喜字的门。
喜字边角翘起来，像一块被撕开的伤口。
“不可能。”我说，“他刚才还给我发消息。”
“手机可能不是他本人使用。”
“我不信。”
我推开拦我的手，冲进门里。
婚房的灯全亮着，红色喜字还贴在门上，地板被血染得发黑。
贺知远躺在客厅和卧室交界处，身上的浅灰衬衫被血浸透。
我扑过去，被人从后面拉住。
“姜小姐，***近。”
我挣不开，只能看着他。
我们挑了三个月的窗帘还没挂好，沙发上放着他买给我的绒毛拖鞋，茶几上有半杯没喝完的温水。
他的手机就在那杯水旁边。
屏幕亮着。
上面停着发给我的那句话。
老婆，快来验房，我有惊喜给你。
我整个人都被那行字钉住。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哭喊。
“哥！”
沈妙冲进来，白裙子一角挂到门框上的钉子，她也不管，直接跪在贺知远旁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哥，你起来啊。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看新窗帘吗？”
她叫他哥。
可她不是贺家的亲生女儿。
贺知远的母亲再婚，带进来的继女，沈妙。
她从小会哭，会喊疼，会在贺知远面前把所有委屈都说得像刀扎在她身上。
我和贺知远订婚那天，她把手腕割破了半寸，贺知远陪她在医院守了一夜。
我没有闹。
我以为结婚后会好。
沈妙抬头看见我，哭声忽然停了一下。
她盯着我怀里的床品，又看了看贺知远的手机。
“姜宁姐，哥今天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我看向她：“谁说我不来？”
她用手背擦眼泪：“哥说你们吵架了，你不想结婚了。他很难过，还说要一个人来新房静静。”
我愣住。
我和贺知远今天没有吵架。
他中午还问我，婚礼上要不要把玫瑰换成芍药。
沈妙哭着往后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哥这么说。”
旁边物业经理看我的眼神变了。
一个工人小声说：“早上我还听见他们吵呢，女的声音挺凶。”
我转头：“你听见谁吵？”
工人不敢看我：“就楼上，门关着，我也没看清。”
沈妙立刻捂住嘴：“姜宁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怪他们。哥已经没了，你不要再吓别人了。”
我盯着她。
她哭得可怜，眼泪一颗接一颗掉，连说话都像喘不上气。
可在她低头的那一刻，我看见她裙摆边沾了一点灰白色粉末。
那是新房玄关地砖切割时留下的粉尘。
今天施工的人说过，下午三点以后才会铺最后一块门槛石。
她说自己刚来。
她裙子上怎么会有这个。
我还没开口，一个人从门外冲进来。
“姜宁。”
声音发哑。
我回头，看见宋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