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棺底葬童谣  |  作者:香蕉牛奶圈  |  更新:2026-07-01
误入凶山------------------------------------------。,停在城南废弃汽修厂后门,车身上全是泥点子,车牌被泥糊得严严实实。她拎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修复工具和两件换洗衣服,站在车门前停顿了两秒。,全在打量她。,四十出头,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笑起来像刀疤在蠕动。他上下扫了沈知微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太掩饰的嫌弃:“老周介绍的修复师,就这?女的?看着连镐头都抡不动。”,拉开后车门坐进去。,算是给她腾了点地方。胖子叫刘大富,是队里管伙食和杂务的,手背上纹了条歪歪扭扭的龙,已经褪色成了青灰色。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别理老刀,他就这张嘴臭。你是周师傅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引擎声跟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城市一点点往后退,楼越来越矮,路越来越烂,到最后连水泥路都没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颠得像筛糠。。汽油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土腥气,像是从地底下翻出来的那种潮湿腐味。,四十多岁,精瘦,眼窝很深,颧骨高得像两把刀。他全程不怎么说话,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沈知微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很深的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疤痕边缘参差不齐。。,十万大山里头新发现了一座明清时期的老墓,规格不大,应该是哪个土财主的私墓,陪葬的玉器少说值个几百万。人手一份,干完这票够吃好几年。,像是去地里刨几个红薯。。老刀说“明清时期”的时候,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很轻,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她恰好看见了。,一个是年轻小伙子叫阿青,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是老刀的远房侄子,负责打杂跑腿。另一个中年男人姓孙,大家都叫他孙驼子,背有点驼,沉默寡言,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加上沈知微自己,一共六个人。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开到日头偏西。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路两边全是密密匝匝的老林子,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暗得像傍晚。
沈知微看着窗外那些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些山的形状太规整了。不是那种自然的起伏,而是一层叠一层,像台阶一样往深处延伸。每一座山的山势都差不多,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到了那把修复文物用的小手铲。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车子停下了。
老刀跳下车,拿手电往前面照了照:“前面路断了,下车走。翻过前面那道梁就到了。”
沈知微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地上是湿的。
不是雨水的那种湿,而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那种黏腻的湿,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肉上。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窜上来,顺着骨头缝往骨头里钻。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的泥土,黑褐色的,泛着一层油光。
陈**从她身边走过,瞥了她一眼:“山里潮,正常。”
沈知微没应声。她想说这不像是正常的潮湿,土里的那种黏腻感更像是血浸透之后又干涸、再被水汽泡发的感觉。但她没说。
六个人背着装备往山里走。老刀打头,陈**殿后,其余人走在中间。手电筒的光束在山林里晃来晃去,照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干,像无数根从地里伸出来的骨头。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沈知微停下了脚步。
她偏头看着身后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
“路没了。”
她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同时回头。
来时的路,那条他们走了四十分钟的山间小道,像是被人从大地上抹掉了一样,消失了。身后全是陌生密林,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纠缠在一起,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类走过的痕迹。
阿青的声音有点抖:“是不是……走岔了?”
老刀没说话,举起手电往四周照了一圈。光柱扫过的每一处,都是同样的密林。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白得像浓浆,从地面往上翻涌,把所有人的脚踝都淹没在乳白色的雾海里。
陈**蹲下来,捏了一把地上的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一下就变了。
“生土。”他把土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多少年没人来过了,土是凉的。”
“什么叫土是凉的?”阿青追问。
陈**没解释,只是看了老刀一眼。
老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无信号三个字。他又掏出了指南针,指针在表盘里疯狂旋转,快得像风扇叶子。
沈知微没看他们,她在看雾。
那些白雾不是飘散的状态,而是像活物一样在蠕动。雾气贴着地面慢慢翻涌,像是有无数条透明的触手在雾底下爬行。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雾气涌动的方向是一致的,全部都在往山坳深处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的。
“老刀,”沈知微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困在荒山里的状态,“你之前说这里是明清墓?”
老刀回头看她。
“明清墓不会选这种地势。”
沈知微指了指周围的山势走向,
“这儿三面环山一面断崖,底下是暗河走势,山形像一口倒扣的棺材。明清讲究**聚气,不会把墓修在聚阴不散的地方。这种地势是。养尸地。”
空气安静了两秒。
孙驼子第一次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看了沈知微一眼,又低下头去。
陈**笑了一声,笑声很干:“老周说你只是个修复师。”
“我修了八年文物,”
沈知微说,
“墓葬形制、**选址、随葬品规制,这些东西经手的多了,自然看得懂。”
老刀盯着她看了三秒,脸上的刀疤在雾气里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接这个话茬,转身挥了挥手:“别**废话了,先找地方扎营。等雾散了再找出路。”
没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地底传上来的。
很轻,很柔,像是母亲在摇篮边哼唱的小调。曲调温柔极了,软糯得能让人骨头酥掉。但那声音透过厚厚的土层传上来的时候,每一个音符都冷得像冰锥,扎进耳朵里,从耳膜一路凉到后脑勺。
童谣。
是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奶声奶气,哼着一首听不懂歌词的曲子。调子反反复复就那几句,一遍一遍地循环,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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