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升学宴那天，爸妈在台上夸我懂事。

他们说，我这个姐姐最会心疼家里。

为了让妹妹风风光光去上大学，连自己的重点大学都能先放一放。

可那张录取通知书，此刻还压在我的出租屋枕头下。

两个月前，妈妈让我别去报到。

她说：

"你成绩好，晚一年也不会差。"

"**妹不一样，她从小脸皮薄，不能让亲戚看不起。"

"爸妈不是不疼你，是你比她懂事。"

后来，我进了城郊电子厂上夜班。

发烧到站不起来时，我给爸爸打电话，求他先给我转住院押金。

电话那头，妹妹正在试礼服。

爸爸只说：

"钱刚交了酒店尾款。"

"别拿生病争宠。"

"你是姐姐，家里现在只能靠你。"

我把最后三千二百块工资转给妈妈。

留言只有一句：

"祝妹妹前程似锦。"

两天后，升学宴灯光亮起。

主持人刚把妈**手机接上音响，准备播放妹妹的升学短片。

医院电话忽然响遍全场。

"请问你们是许知意的父母吗？"

"许知意的遗体已经停放在医院，请家属尽快来认领。"

……

录取通知书是邮递员中午送来的。

红色烫金，烫得我手心发热。

我把信封举到妈妈面前，"妈，重点大学，我考上了。"

妈妈正在算账，头都没抬，"知道了，先放桌上。"

爸爸从里屋出来，瞄了一眼通知书，从我手里抽走。

"哟，挺有出息。"

我等着他再说一句。

他却把通知书塞回信封，搁在了电视柜上。

那一摞东西最上面，是妹妹的录取通知书，普通本科。

下面压着一张酒店报价单。

妈妈把笔搁下，"老许，宴会厅那家定了没？"

"定了，三万八，押金交了一半。"

"礼服呢？知夏看中那家工作室，得八千八。"

"加上摄影、化妆、车队，差不多得十二万。"

我站在他们中间，像是个空气。

我咳了一声，"妈，我的学费什么时候交？"

妈妈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后来想了很多遍。

里面没有骄傲，没有欣喜，只有一种盘算。

"知意，妈跟你商量个事。"

她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我坐下。

爸爸也凑过来，递了杯水给我。

"**妹这次能考上，不容易。"

"她从小心思重，要面子，升学宴办砸了，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你不一样，你皮实。"

我捏紧了杯子，"妈，我的报到时间是九月一号。"

"知意。"

爸爸打断我，"你成绩好，晚一年也不会差。"

"明年再考一次，可能还能往上冲一冲。"

"**妹不行，她就这成绩，再读一年都未必考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