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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我只剩三个月，陆司宴说他会陪我走完每一天。

我列了一份遗愿清单，第一项是去看极光。

可是订好机票的前一晚，陆司宴接了一通电话，他声音温柔：“你别哭，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歉意地看着我：“晚晴的遗愿清单里也有极光，她想和我一起去。”

“要不你先休息？等我陪她去完，再陪你？”

我看着我的诊断书：“预计生存期：90天”

笑着撕掉了遗愿清单：“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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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宴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别闹了行不行？晚晴她情况特殊，那可是甲状腺癌啊……”

他话没说完，我胸口猛地一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偏过头，用手背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后鲜血从指缝溢出。

陆司宴的声音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我手上。

我以为他会走过来关怀我，但他只是别开眼，压低了声音：“你咳小声点，我在给晚晴做极光攻略，思路正乱着呢。”

是……

晚晴是甲状腺癌初期，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九，可我是胃癌晚期啊！

最后我扯了扯嘴角，冲他点了点头。

他很快转回电脑屏幕嘴里又轻声念叨：“冰岛的话，十月到三月都能看到……对，得订带玻璃穹顶的酒店，她怕冷……”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客厅的灯暖黄照着他半边专注的侧脸鼻尖忽然酸得厉害。

他确实很细致，会爱人。

我们大学相识恋爱。

大三我急性阑尾炎，他翘了复习背我跑急诊，满头汗还在说不怕不怕。

我论文被拒，他陪我坐天台吹一夜冷风，冻感冒了第二天还给我跑遍全城买小蛋糕。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满是爱意。

直到我的诊断书上写着胃癌晚期的那天，他拒了欧洲offer，全心全意照顾我。

原来，照顾也分先后顺序啊。

那不如不耽误他好了。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做化疗。

痛的嘴唇咬出血。

头发又掉了一把，我苦涩的笑了笑。

化疗的针剂推进血管，痛苦就往四肢百骸里钻。

护士在旁边调整仪器，语气平淡：“忍一忍，这次剂量大，反应会重一些。”

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

我的手指关节肿得像发面馒头，又胀又疼，弯都弯不了。

手上带着针我连上厕所都没法解裤腰上的系带。

膀胱涨得快要炸开，每喘一口气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从底下往上顶。

最后实在没忍住，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裤子和床单。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

我抖着手去够手机想给陆司宴打电话。

可看到他更新的朋友圈却愣住了。

极光铺满夜空，沈晚晴裹着羽绒服比剪刀手和他并肩坐在玻璃穹顶下。

配文是三个字：“如愿以偿”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手指连攥紧被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酸涩的凉意顺着腰线往上爬，爬进骨缝里。

真疼啊。

心和我的胃，都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