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砚书生

夜半墨痕------------------------------------------。，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右手腕上——那里凭空多了一圈月白色的光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掌心蔓延，像有人拿发光的墨在他皮肤底下画符。“别睡了！”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那棵槐树底下有东西在拱！你再不写点什么压住它，它半夜就能把墙根掀了！”，窗外的老槐树根部，泥土已经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暗灰色的薄雾从缝里渗了出来，沿着树根向上爬了三寸。“写什么？！”他压低声音。“随便！一句就行！用那方砚台！”，从暗格里摸出一方巴掌大的漆黑砚台。月光下，砚台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动，像凝固的血丝。他来不及多想，用手指蘸了一下砚面——墨汁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指尖像被烫了一下，同时那圈月白光痕猛地亮了起来。，慌慌忙忙的不知道写什么，突然脑子里就闪了一下，在那道裂缝正上方的木板面上，快速划了一行字：“夜半荒原，铁衣寒。”。他只觉得手指自己动了。最后一个“寒”字，他鬼使神差地留了半边缺笔，末笔向上一挑，像一把刀劈出去没收回来。，他手腕上那圈月白光痕炸开了一层光晕——不是反光，是光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月白色的光贴着皮肤流转，外围还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在缓慢旋转。三道光同时压向窗外的树根。那道裂缝像被人捏住了一样猛地合拢，暗灰色的薄雾瞬间缩回地底深处，像被烫了舌头。，凄厉而短促，然后彻底安静了。苏砚靠在窗台上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道月白光痕正在慢慢暗下去，但它已经蔓延到了中指根部，比刚才又长了一寸。“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他问。“阴煞幼体。”那个少女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你刚才写的那句‘夜半荒原铁衣寒’，断在‘寒’字的缺笔，恰好封住了那道怨气的出口。……你是谁？我叫钟小葵。”声音说，“我是这方砚台的器灵。你是残诗道的第九位传人，这方镇狱冥砚等了九百年，终于等到你了。”，半天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回木板面上。那行字还在，但末尾多了一行极小极淡的字迹，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
“西边，葬魂谷，有人在等你。”
那行字不是他写的。但笔迹一模一样。他握着那支刚写完字的笔，在月光里站了很长时间。窗外那棵老槐树的矮枝上，一串铜钱在无风的夜里轻轻转了个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