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8岁社畜被彩礼压垮重生回高考当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撕了班花的情书。
1
我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城南高中操场边那棵歪脖子槐树。
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远处有学生在搬桌椅，铁皮摩擦水泥地的声音扎进耳膜。
我下意识想揉后颈，那个位置在前世磨出了骨刺，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发疼。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触感不对。
我的颈椎光滑温热的，没有僵硬，没有酸痛。
“裴衡。”
有人叫我。
声音从右前方传过来，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柔，像是练过很多遍的那种语调。
我转头看过去。
陆知夏站在槐树的阴影里，米白色连衣裙，马尾辫扎得很高，手里捏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
她抿着嘴，脸颊微微泛红。
十八岁的陆知夏。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上一秒，我还在**那间月租一千八的隔断房里数降压药。
再上一秒，我妈打电话来说我爸摔了腿，手术费要四万。
再往前数，公司发了邮件，说项目暴雷需要有人担责，我是那个背锅的。
再往前数，陆知夏的母亲坐在咖啡厅里，翘着二郎腿，用吸管搅着美式咖啡，说彩礼要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然后我走出咖啡厅，路过一个工地，一块钢板从二十三楼掉下来。
现在我在城南高中的操场边，穿着高中校服。
“裴衡？你在听吗？”
陆知夏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信封往前递了递。
我看到信封上写着“裴衡收”三个字，笔画工整，还画了一颗小爱心。
前世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高兴得三天没睡好觉。
我把信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遍。
我给她回了三千字的情书，用了三支黑色中性笔写到半夜三点。
从那天起，我给她买了七年早餐，占了七年图书馆座位，帮她写了七年作业。
七年里，她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每次我问她我们算什么关系，她都说“我们是好朋友”。
她收下我所有礼物，享受我所有付出，然后在别人的饭局上介绍我“高中同学”。
直到她家开出三十万彩礼，她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直到我失业，她发了一条微信说“我们不合适”。
我站起来。
十八岁的身体很轻盈，膝盖没有积水，腰椎没有突出。
我走到陆知夏面前，从她手里抽走那个信封。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那种得意我很熟悉，是笃定眼前这个人会继续跪舔的掌控感。
我捏着信封，从中间撕开。
浅蓝色的纸片落在地上。
陆知夏的笑容凝固了。
“你——”
“高考已经结束了对吧。”
我把撕成两半的信封翻过来，在空白的那一面写了一行字。
攥在手里的钱，比虚无的感情靠谱一万倍。
折好，塞进口袋。
转身，往校门口走。
“裴衡你站住！”
陆知夏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尖锐的哭腔。
我没有回头。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路过一面工地围墙。
围墙上拉着一条红色**，印着“打工人是人上人”八个字。
我摸出口袋里半包红塔山，拿打火机点燃，在**底下烫了一个洞。
烟头按灭在墙上。
工地围墙外面是2008年6月8日的县城街道，路边挂着奥运倒计时牌，还有六十天。
我深吸一口气。
肺里灌满了没有PM2.5的空气。
三十八岁的裴衡死在了2018年的**街头。
十八岁的裴衡站在2008年的夏天，兜里只剩七块钱，脑子里装满了接下来十年所有的风口和陷阱。
我要搞钱。
搞很多很多钱。
攥在手里，谁也抢不走的钱。
2
傍晚六点，我骑着我那辆掉了漆的二八大杠回了家。
爸妈住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职工楼里，五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邻居家的蜂窝煤和腌菜缸。
我爬楼梯的时候数了一下，四十八级台阶。
前世我没有数过。
前世我只觉得这楼梯又窄又暗，恨不得早点搬出去。
现在每一步都踩得特别稳。
门没锁。
煤炉子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葱花爆锅的香气。
我妈正在厨房里炒菜。
她那年四十五岁，头发还是黑的，腰还没弯下去，围着一条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