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坐月子那四十天，我请了假，从老家赶过来。
凌晨三点热奶，五点换尿布，白天洗衣做饭擦身子，晚上哄孩子睡觉。
我妈打电话来，第一句话是：“你嫂子恢复得咋样了？别亏待了人家。”
没人问我累不累。
四十天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我哥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走了啊。”
三个字，连站都没站起来。
嫂子抱着孩子送我到电梯口，红着眼圈塞给我两千块钱。
我没要。
“小禾，你别跟你哥一般见识。”
我笑了笑，进了电梯。
那年我二十四岁，在省城一家烘焙店当学徒，月薪三千五。
一年后，我攒够了八万块，加上跟朋友借的五万，准备在大学城旁边开个小店。
差三万。
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想跟家里借三万，开店用，半年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哥刚换了车，家里也紧张。你一个女孩子开什么店？不如找个班上着安稳。”
我说：“妈，我计划都做好了，选址也看好了，就差这点。”
“小禾，你要是赔了呢？**也说了，女孩子别折腾。”
我没再说话。
挂了电话第三天，我嫂子突然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
她穿着一件旧棉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嫂子？你怎么来了？”
她没说话，把塑料袋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整齐齐码着三捆钱。
三万。
“嫂子……”
“别声张。”她压低声音，“你哥不知道，**妈也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钱，你拿去用。”
我攥着袋子，手都在抖。
“赚了还我就行，赔了就当嫂子请你吃了顿大的。”
她笑了笑，转身就走。
我追出去：“嫂子！”
她回头摆手：“好干，我看好你。”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抱着那个塑料袋，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相信我能行的人，不是我妈，不是我爸，不是我哥。
是我嫂子。

店开起来了。
大学城西门，四十平米，主打手工面包和定制蛋糕。
我给店取名叫“禾田烘焙”。
头三个月，每天营业额不到五百。房租水电人工一扣，月亏。
我爸打电话来：“听**说你开店了？赔了吧？早说了女孩子别折腾。”
我说没赔。
“没赔你咋不寄钱回来？你哥车贷每月六千，家里压力大。”
我挂了电话。
**个月，我研究出一款爆浆脏包，拍了个短视频发到网上。
三天播放量破了十万。
第五个月，每天排队的人从店门口排到路口。
第六个月，月营业额破了十二万。
我还了嫂子三万，她死活不收利息。
“你赚钱了我比谁都高兴。”
我多转了五千过去。
“嫂子，这不是利息，是给小宝买奶粉的。”
她发了个笑脸过来，没再推。
生意越来越好，我开始筹备第二家分店。
这时候，我哥打电话来了。
“小禾，听说你那店挺赚钱的啊？”
语气里带着一股我从没听过的热乎劲。
“还行，刚起步。”
“哥有个事跟你商量。我那车贷压力大，你看能不能先借哥五万周转一下？”
我握着手机，想起四十天没换的尿布、凌晨三点的热奶，和那句“走了啊”。
“哥，我开店的时候差三万，你说了什么来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时候家里确实紧——”
“那现在也一样。我开分店，钱也紧。”
“你跟你亲哥计较这个？”
“我没计较。我就是也紧张。”
他骂了句什么，挂了。
当天晚上，我**电话就来了。
“小禾，你哥说跟你借钱你不借？一家人你怎么这样？”
“妈，我去年开店找你借三万你怎么说的？”
“那不一样！你哥是男人，养家压力大——”
“妈，我也养自己。”
“你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我没接话。
“你嫂子知道你赚钱了，她跟你哥说了好几次让你帮衬帮衬。”
我愣了。
嫂子说的？
不可能。
“妈，这话真是嫂子说的？”
“那当然了，你嫂子说你生意好——”
我挂了电话，直接给嫂子发消息。
“嫂子，我妈说你跟我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