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嫁给你的死敌
雪落在审判台上时，伊莱娜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她跪在黑铁锁链下，胸口的 Luna 契约一寸寸碎开。银色微光从她身体里被抽离，顺着执刑阵流向台下那枚银月胸针。
布莱斯亲手接过胸针，别在艾莉亚肩上。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继承信物。
也是她嫁给布莱斯那一年，他说会替她“好好保管”的东西。
“伊莱娜，银鬃需要的 Luna，从来不是你。”
布莱斯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他只是丢掉一件旧物。
艾莉亚站在他身侧，披着雪白斗篷，眼尾含泪：“姐姐，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伊莱娜看着她肩上的胸针。
胸针亮了一瞬，又裂开一道细纹。
不属于她的东西，终究认不了主。
濒死的一刻，伊莱娜心口深处沉寂多年的银月印记，终于在血里亮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弱血者。
那些年迟迟不能觉醒的血脉、被一次次误判的天赋、莫名消失的力量，都不是命运。
是**。
是篡改。
是她最信任的人，一起把她送进了这场雪里。
她想问布莱斯，成婚三年，他有没有哪怕一刻愧疚。
可风雪灌进喉咙，她已经发不出声音。
最后映进她眼底的，是艾莉亚肩上那枚裂开的银月胸针，还有布莱斯毫不回头的背影。
下一瞬，雪色彻底压下来。
——
“伊莱娜。”
有人在叫她。
不是审判台上的风声。
是火盆里木柴爆开的声音，是宾客压低的议论，是礼服裙摆扫过石阶的细响。
伊莱娜猛地睁开眼。
她坐在银鬃的誓约厅里。
掌下压着一份还未签署的婚约。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Elena Vale.
*ryce Silver**ne.
她回来了。
回到誓约仪式这一天。
前世，就是在这里，艾莉亚忽然捂住胸口，倒进布莱斯怀里。布莱斯替她求情，又转头对伊莱娜说：“艾莉亚撑不住，黑棘那边不能空着。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嫁过去。”
那时她以为他在护她。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场排好的戏。
“父亲……”
熟悉的柔弱声音响起。
伊莱娜抬眼。
艾莉亚已经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地靠向布莱斯：“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来了。
连垂眼的角度都和前世一样。
布莱斯立刻扶住她：“还能撑住吗？”
艾莉亚轻轻摇头，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落在伊莱娜身上。
她在等。
等伊莱娜像前世一样慌乱，等所有人把她推去黑棘，等布莱斯再装作救世主，把她从“可怕的联姻”里救下来。
伊莱娜低头，看着掌下那份婚约。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签下名字，然后一步步走进布莱斯的府邸，走进三年的冷落、**，最后走上雪夜审判台。
纸边被她指腹压出一道白痕。
主位上的银鬃首领沉声道：“伊莱娜，坐好。”
她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地面，刺耳的一声，让整座誓约厅都安静下来。
布莱斯皱眉：“伊莱娜，这不是你该闹的时候。”
又是这句话。
别闹。
懂事一点。
让让艾莉亚。
她曾经让了太多次。
让到最后，连命都没剩下。
伊莱娜拿起婚约，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中间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冷光，切开了满厅虚伪的体面。
艾莉亚脸上的泪僵住了。
布莱斯猛地变了脸色：“你疯了？”
伊莱娜把残破婚约丢回长桌。
“我与布莱斯的婚约，到此为止。”
大厅里一片压低的惊呼。
银鬃首领怒声道：“伊莱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她转身，看向大厅尽头。
黑棘的位置上，基兰·黑棘坐在阴影里。
黑色礼服，银色荆棘徽章，冰蓝色眼睛冷得像雪后刀锋。
传闻里，他是黑棘最危险的 Alpha。
也正是布莱斯最忌惮的死敌。
伊莱娜一步步走向他。
越靠近，属于高阶 Alpha 的压迫感越重，像寒霜覆上脊背。
她怕。
但她更清楚，留在布莱斯身边，才是真正的死路。
她停在基兰面前，把撕碎的婚约递过去。
“基兰阁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
“银鬃与黑棘的婚约照旧。